我挂了电话。
陆衍之盯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你爸是凶手。”
“放屁。”
他很少骂人。
这次骂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要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看着他,“老刘在他手上。”
“那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了。”我顿了顿,“你不能来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他手里有答案。”
陆衍之攥紧拳头。
青筋暴起。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我陪你去门口。”他说,“不进去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我们打车。
一路上没人说话。
司机放着一首老歌。
《十年》。
真讽刺。
校长家在城东。
一栋独院。
铁门紧闭。
我按门铃。
门开了。
校长站在门口。
穿着睡衣。
表情平静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回头看陆衍之。
他站在路灯下。
冲我点了点头。
我进去了。
客厅很干净。
茶几上放着两杯茶。
一杯是热的。
另一杯也是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坐在对面。
“老刘呢?”
“在楼上。”他说,“睡着了。”
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做。”他喝了口茶,“他自己要睡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想知道真相吗?”他说,“全部。”
“想。”
“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听完之后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别报警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什么叫你也没办法?”
“那年。”他说,“2000年。”
“10月15日。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后山。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,“林雪。”
“还有陆衍之他妈。”
“都在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爸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爸。”
“他也在?”
“他……”校长顿了顿,“推了你妈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推了你妈。”他说,“不是陆衍之他爸。”
“你撒谎!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没撒谎。”他说,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躲在树后面。”他说,“太黑了。”
“我没看清是谁推的。”
“但后来。”
“你爸来找我。”
“他求我保密。”
“他说他不想坐牢。”
“他说你才十岁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我吼出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你就帮他?”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什么叫没办法?”
“他给我钱了。”他说,“很多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儿子生病了。”他说,“需要钱。”
“所以你就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。
很轻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恶心。
“那陆衍之他妈呢?”
“她……”校长说,“她是意外。”
“什么意外?”
“她看见你爸推人。”他说,“她想跑。”
“摔下去的。”
“自己摔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不住了。
腿发软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老刘。”他说,“他查到了。”
“他查到什么了?”
“他查到你爸的转账记录。”他说,“2001年。”
“他寄了威胁信。”
“威胁你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想要钱。”
“所以你把他关起来?”
“我……”他叹气,“我只是想拖几天。”
“拖到什么时候?”
“拖到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你高考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你爸求我的。”
“他说不想影响你。”
“他说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头。
推开门。
陆衍之站在路灯下。
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哭了?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老刘呢?”
“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们并肩走。
夜风吹过来。
冷。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我在你学校门口。”
“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