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院子里没人。
只有风声。
我走进书房，爹坐在那儿，灯亮着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见到三皇子了？”
我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派人送过信。”爹说，“说想见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又怎样？”他说，“你娘的事，你早晚得面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爹。”我说，“三皇子说，你当年帮太后办过事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，要你作证。”我说，“扳倒太后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我说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爹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死吗？”他说。
“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她撞见了陈家跟王家密谋造反。”
“不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撞见的是太后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太后？”
“对。”爹说，“那天晚上，太后在陈家密谋，你娘误闯进去。”
“那为什么说是陈家？”
“因为太后需要替罪羊。”他说，“陈家只是棋子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替太后背了锅。”他说，“我答应毒死你娘，换你活命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你……你答应了？”
“不答应，你也会死。”他说，“你娘求我答应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临死前跟我说，让我答应太后。”他说，“她说，只要你能活着，她愿意死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一直瞒着我？”
“瞒着你是为你好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瞒不住了。”
“三皇子要你作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欠你娘的。”
“那你愿意？”
“愿意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别恨我。”他说，“我当年也是没办法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好多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见三皇子。”
“好。”
走出书房的时候，我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圆。
风很大。
你逗我呢，这三天期限，来得也太快了。
江辰在院子里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说。
“我爹答应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我说，“太后那边，肯定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三皇子身边有内鬼。”我说，“今天见面的时候，他说话很小心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冷静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说，“哭有用吗？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吃点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肚子确实饿了。
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
反正三天期限，跑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