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往府里走，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是太后身边的太监，李公公。
“沈姑娘，太后有请。”他笑眯眯地说。
我心里一沉。
太后找我？
这节骨眼上，能有什么好事？
“李公公，太后她……”
“您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咬咬牙，跟着他走。
进了慈宁宫，太后正坐在榻上喝茶。
“来了？”她说。
“民女参见太后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她放下茶杯，“听说你最近在查陈国公府的事？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民女……”
“别跟我打马虎眼。”她声音冷下来，“你娘的死，我知道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太后……”
“你娘是个好姑娘。”她说，“可惜，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陈国公府跟王家密谋造反的事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拦不住。”她说，“太后又怎样？这朝堂上，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“那您今天找我……”
“劝你收手。”她说，“再查下去，你连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可我娘的仇……”
“你娘的仇，我记着。”她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。”她说，“等时机成熟。”
“我等不了！”
“你等不了也得等！”她拍桌子，“你以为我不想替你娘报仇？她是我侄女！”
我愣住了。
侄女？
“太后……”
“她是我亲侄女。”太后眼眶红了，“我看着她长大，看着她嫁给你爹，看着她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“那您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动不了陈家。”她说，“陈国公手里有兵权，朝中有一半大臣是他的人。”
“那造反的事……”
“证据不够。”她说，“你找到的那个兵器库，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“那玉佩的秘密……”
“玉佩？”她皱眉，“什么玉佩？”
“我娘的遗物，里面有密室线索。”
太后脸色变了。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我掏出玉佩。
她接过去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“这不是你娘的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玉佩，是我的。”她说，“当年我送给你娘，她一直戴着。”
“那密室……”
“密室是我建的。”她说，“用来藏东西。”
“藏什么？”
“证据。”她说，“陈家造反的证据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别查了。”她说，“该出手的时候，我会出手。”
“可您刚才说证据不够……”
“是不够。”她说，“但快了。”
“您有计划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但你得配合。”
“怎么配合？”
“假装收手。”她说，“让他们以为你怕了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等。”她说，“等我消息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她说，“你娘是我看着长大的，我不会让她白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信您。”
“这才对。”她笑了，“回去吧，别让人起疑。”
“是。”
我走出慈宁宫，心里乱得很。
太后是我娘的姑姑？
她一直在布局？
那我查了这么久，岂不是白费功夫？
不。
不是白费。
至少我找到了密室，找到了证据。
虽然证据不够。
但至少……
我有了方向。
回到府里，江辰已经在等我。
“太后找你干嘛？”他说。
“劝我收手。”我说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暂时答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手里的玉佩，“她是我娘的姑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太后是我娘的姑姑。”我说，“她一直在查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有她的计划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得等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觉得，快了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信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，“她是唯一一个，提起我娘会哭的人。”
江辰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去吃饭。”
“你还有心思吃饭？”
“有啊。”我说，“吃饱了，才有力气等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清楚。
这顿饭，怕是吃不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