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我就起了。
翠竹端着水进来,看我穿戴整齐,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,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
我洗了把脸,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。
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。
顾景川跳窗那一下,袖子被剪刀划破的声音,我记得很清楚。
他肯定回去包扎了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在乎的是玉簪。
那东西要是落在沈知柔手里,她指不定拿来做什么文章。
“翠竹,二姨娘这会儿起了吗?”
“应该起了吧,二姨娘一向起得早。”
“走,去请安。”
翠竹没多问,跟在我身后。
二姨娘的院子在东边,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
我进门的时候,她正在院子里浇花。
看到我来,她明显有点意外。
“大小姐?怎么这么早?”
“姨娘好。”我笑了笑,“昨晚睡得不好,出来走走,顺道来看看您。”
她放下水壶,擦擦手。
“大小姐有心了。”
我跟着她进了屋。
屋里摆设简单,没什么贵重东西。
但我知道,二姨娘不是没钱,她是不敢露富。
前世她就是因为太老实,被沈知柔欺负得死死的。
“姨娘,我想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“大小姐请说。”
“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一支玉簪?碧色的,上头雕着兰花。”
她皱了皱眉,想了一会儿。
“玉簪……好像没见过。”
“真的没见过?”
“大小姐,我骗您做什么。”她语气诚恳,“我这儿的东西,您也看到了,没什么值钱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不是装的。
那就是沈知柔自己藏起来了。
或者……给了别人。
“姨娘,您知道沈知柔最近跟谁走得近吗?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这个……我不太清楚。”
“您说就行,我不会说是您告诉我的。”
她压低声音:“前两天,我看见她去后花园,跟顾家的一个丫鬟说了好一会儿话。”
顾家。
又是顾家。
“哪个丫鬟?”
“好像是顾少爷身边的,叫……叫什么来着,小桃?”
小桃。
我记得她。
前世顾景川娶我之后,小桃是他房里的人。
原来这么早就勾搭上了。
“多谢姨娘。”
我站起身,准备走。
“大小姐。”她叫住我,“你……小心点。”
我回头看她。
她眼里有点担心。
“我知道。”
走出院子,我深吸一口气。
玉簪的事,八成跟顾景川有关。
沈知柔把玉簪给他,是想让他拿来要挟我?
还是想让他转手卖掉,栽赃给我?
不管哪种,都不是好事。
“小姐,现在去哪儿?”翠竹问。
“回去。”
“不查了?”
“查完了。”
她没懂,但没再问。
回到院子,我坐在窗前。
阳光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我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重生回来才几天,已经闹了好几场。
祠堂、香囊、巴掌、夜闯。
一件接一件,没完没了。
卧槽,真是烦。
但烦归烦,事还得做。
玉簪必须找回来。
不然以后就是个定时炸弹。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翠竹,去给我倒杯茶。”
“哎。”
她出去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脑子里闪过顾景川昨晚的脸。
他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,不是愤怒,是……疑惑。
他在疑惑什么?
疑惑我为什么变了?
还是疑惑我知不知道什么?
搞毛啊,想那么多干嘛。
反正我跟他,迟早要算账。
茶端来了,我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心里凉。
“小姐,外头有人找。”翠竹又进来。
“谁?”
“说是顾家送来的帖子。”
我放下茶杯。
顾景川?
他还有脸送帖子?
“拿来。”
翠竹递过来。
我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:
“明日午时,醉仙楼,有事相商。景川字。”
我冷笑。
有事相商?
是来谈判的吧。
我把帖子揉成一团,扔进纸篓。
“小姐,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怎么回?”
“不回。”
翠竹没再说话。
我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这次不烫了。
心里也不凉了。
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顾景川约我出去,说明他急了。
他越急,我就越稳。
我不去,他反而会乱。
对,就这样。
晾着他。
看他能撑多久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花香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日子还长。
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