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的事，我没跟任何人提。
车票还在遮阳板里夹着。
作业纸也在。
今晚上车的人，是个女的。
三十出头，穿件灰色风衣，拎着个黑色手提包。
她站在站台上，没动。
我按了下喇叭。
她抬头看我，眼神不对。
不是害怕。
是那种……空。
“上车吗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，走进车厢。
我关门，启动。
车刚出站，她突然冲到驾驶室门口。
“师傅，我想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？”
“2008年5月12日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那天下午两点二十八分之前。”她声音很平，“我想阻止一场地震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吧？”我说，“这车只能回去改自己的事，不是让你当救世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盯着我，“但我试过。”
“试过什么？”
“我坐过这趟车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前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三年前？
我开这趟车才两年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我说。
“没认错。”她把手伸进包里，掏出张车票。
递给我。
票面发黄，背面有字。
我接过来一看，手开始抖。
那字迹，是我的。
写着："别信她。"
我抬头。
她笑了笑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写的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前的你写的。”
“你让我今天来找你。”
“你说，你会想起来。”
列车突然急刹。
我往前一冲，撞在仪表盘上。
灯全灭了。
应急灯亮起来，昏黄的光。
我转头看窗外。
黑暗里，有张脸贴在车窗上。
不是她的。
是一张男人的脸，惨白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他在看我。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声。
那脸消失了。
灯重新亮起来。
那女人还在驾驶室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“看到了？”她问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另一个你。”她说，“被困在2008年5月12日的你。”
“你早就来过这趟车。”
“你只是忘了。”
我盯着手里的车票。
字迹确实是我的。
但我完全不记得写过。
“今天几号？”我问。
“5月11日。”她说。
我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日历。
5月11日。
明天，就是2008年5月12日。
但不是2008年。
是今年。
“这他妈怎么回事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她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。
黑暗中，又出现了那张脸。
这次，他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