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站在隧道里。
碎花衬衫。
跟上次一样。
但不一样。
她手里没拿车票。
“妈？”
她没动。
我推开车门，跳下去。
红裙女人没拦我。
隧道里很冷。
我妈的碎花衬衫上有血迹。
“这怎么回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，“摔了一跤。”
“在隧道里摔跤？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在撒谎。
“妈，你到底来干嘛？”
“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妹的事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她说，“你妹真的死了。”
“在2008年。”
“那天你开车。”
“你妹也在车上。”
“你救了她。”
“但她还是死了。”
“因为你救的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曦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我妹是因为我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我妈说，“你妹是自己选的。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不怪你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她希望你别再循环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这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我妹根本没死。”我说，“她的照片在记忆墙上。”
“那是陈曦放的。”我妈说，“她一直在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妈顿了顿，“她是你妹的朋友。”
“她答应过你妹。”
“要带你出去。”
“但你没出去。”
“你一直在循环。”
“她没办法。”
“只能骗你。”
“骗你恨她。”
“这样你才会想杀她。”
“杀她就能破循环？”
“对。”我妈说，“循环的钥匙是恨。”
“不是爱。”
“你妹死前说的。”
我蹲下来。
隧道里的风很大。
碎花衬衫上的血迹干了。
“妈，你身上的伤……”
“是你妹弄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不想让我来。”我妈说，“她说你会崩溃。”
“但我必须来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是她哥。”
“我是她妈。”
“我们得带你出去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俩……”
“都在循环里？”
“对。”我妈说，“你妹也在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在你身后。”
我回头。
隧道里什么也没有。
“她走了。”我妈说，“她说下次循环再见你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又是下次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？”
“这次……”我妈笑了笑，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爱你。”
“不是恨。”
我站起来。
碎花衬衫上的血迹开始消失。
“妈，你要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时间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你妹那。”她说，“她一个人在那边。”
“我陪她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担心。”她说，“下次循环。”
“我们还会见面的。”
“妈！”
她没回头。
碎花衬衫消失在黑暗里。
红裙女人走过来。
“你妈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妹确实在。”
“那陈曦呢？”
“陈曦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也是真的。”
“她确实想救你。”
“但方法错了。”
“什么方法是对的？”
“你妹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下次循环。”
“你问她。”
列车门自动关上。
我站在隧道里。
前方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碎花衬衫的味道。
和一句没说完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