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没回。
但也没删。
六点。楼下。
四点提案会，开到五点四十。客户刁难，方案改了又改。
小周在旁边小声抱怨：“顾姐，这客户真难搞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那条消息。
五点五十。我收拾东西，准备走。
电梯门开，沈屿站在里面。
他换了一件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。
“真巧。”他笑。
“巧什么巧，你故意的吧。”
他耸肩。“被你发现了。”
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。
数字一层层往下跳。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随便。”
“那就随便。我知道一家店，随便很好吃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亮。
出了大楼，雨还在下，但小了很多。
他撑开伞，朝我这边偏了偏。
“走吧。”
我没躲。
肩膀挨着肩膀。
他身上的味道，还是七年前那种洗衣粉味。
我突然有点恍惚。
好像回到高中，放学路上，他走在我前面，我偷偷跟在后面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餐厅很小，藏在巷子里。
他点了一桌子菜。
“你吃得完吗？”
“请你吃，当然要多点。”
我夹了一块排骨，味道不错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？”
“大学。一个人在外面，总要学会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？外卖。”
他笑了。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什么老样子？”
“你以前就喜欢点外卖。每次考试前，你都叫奶茶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你还记得？”
“记得啊。”他低头喝了口水。“你的事，我都记得。”
气氛突然安静。
我低头吃饭，不敢看他。
“顾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在生我的气吗？”
我放下筷子。“我没生气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躲我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“那就别面对。就当重新认识。”
“重新认识？”
“嗯。我叫沈屿，今年二十七岁，单身，目前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。你呢？”
他伸出手。
我看着他的手。
突然想起七年前，他递伞给我的样子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顾晴。策划总监。单身。”
他笑了，握紧我的手。
“很高兴认识你，顾晴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
吃完饭，他送我回家。
雨停了。
路上积水映着路灯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转身走进楼道。
手机震了。
“晚安。——沈屿”
我盯着屏幕，嘴角不自觉上扬。
回了两个字：“晚安。”
锁屏。
上楼。
打开家门。
客厅灯是亮的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，脸色不好看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加班。”
“加班？我刚给你公司打过电话，说你六点就走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我……跟朋友吃饭。”
“朋友？男的女的？”
“妈，你管太多了。”
“我不管你谁管你？你都二十七了，还不找对象，你想干嘛？”
“我不想干嘛。”
“我不管，周末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相亲，你必须去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进卧室，关上门。
我站在客厅，手机又震了。
沈屿：“到家了吗？”
我打字：“到了。”
又打了一行：“周末我有事。”
删掉。
重新打：“周末再说。”
发出去。
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。
卧槽。
这下麻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