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会议室。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沈屿已经坐在那儿了。
他面前摊着那张泛黄的纸——我的字迹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没坐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我声音压得很低。
他抬起头，眼睛里有种我读不懂的东西。“顾晴，我想了一晚上。你七年前喜欢我，现在又躲我。为什么？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他站起来，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。“你日记里写得很清楚。你暗恋了我三年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我咬着牙。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“过去？”他笑了，笑得有点苦。“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这本日记？为什么要塞进我书包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语塞。
他离我更近一步。“你是不是还喜欢我？”
“你他妈有病吧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我看见他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立刻偏过头。“我不该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他打断我。“你骂得对。我确实有病。”
他退后两步，靠在桌沿上。“七年。我错过你了七年。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，你他妈能不能给我个机会？”
卧槽。
他学我骂人。
我忍不住笑了，又赶紧憋回去。“沈屿，你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你这样……让我很难拒绝。”
他眼睛一亮。“那就别拒绝。”
我摇头。“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。职场、身份、还有这七年。”
“我可以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愿意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闪电。
轰隆——
雨砸下来了。
“下雨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。“夏天的雨，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”
他转回头。“就像你的心意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手机震了。是助理小周发来的消息：“顾姐，客户临时改方案，下午四点要提案。”
“我得走了。”我拿起包。
“等等。”他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他把那张纸折好，递给我。“这个，还你。”
我接过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顾晴，我不是来找你算旧账的。我是来追你的。”
我抽回手，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“先工作。”我丢下这句话，快步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里，我靠着墙，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。
七年前没敢说出口的话，今天全让他说完了。
手机又震。
不是小周。
是他。
“晚上一起吃饭。别躲，我知道你今晚没约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夏天。
最后一场雨。
他把伞递给我，自己淋着雨跑回家。
我站在校门口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雨里。
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喜欢一个人，原来是这种感觉。
现在，他又站在我面前。
我该不该再信一次？
手机又亮了。
“不回答就是默认。六点，楼下等你。——沈屿”
我锁屏，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没回。
但也没拒绝。
窗外，雨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