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顾家别墅门口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沈晏熄火,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进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顾晚。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他沉默。
我推开车门。
脚踩在地上,有点软。
林秀兰站在门口。
她穿一件旧棉袄,头发有点乱。
看见我,她眼睛红了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……他留下的。”
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黄色牛皮纸,边角都磨破了。
我接过来。
“他什么时候给你的?”
“住院前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等你愿意认他了,再给你。”
我捏着信封。
不重。
但手有点抖。
“进去说吧。”
顾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我抬头。
她靠在门框上。
“进来吧,我妈不在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?”
“嗯,她出去打牌了。”
顾瑶语气平淡。
我走进去。
客厅还是那样。
水晶灯,真皮沙发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林秀兰坐在对面。
顾瑶站在一旁。
“你不拆开看看?”
顾瑶问。
我撕开信封。
里面是几张纸。
第一张是照片。
黑白照片。
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。
女人笑得很开心。
婴儿在哭。
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晚晚满月,妈妈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第二张是信。
手写的。
字迹很乱。
“晚晚,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对不起。
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
当年我不是故意把你送走的。
沈正国说,如果我不走,他就对你不利。
我只能走。
把你托付给顾家。
以为他们会好好对你。
我错了。
那些证据,都在律师那里。
等我死了,他会交给你。
别恨我。
恨也行。
反正我快死了。
爸爸爱你。
爸爸一直爱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纸上。
晕开。
林秀兰递给我纸巾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哭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顾瑶走过来。
“你爸是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也是好人。”
她看了一眼林秀兰。
“她来找你好几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擦干眼泪。
把信折好。
放回信封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林秀兰站起来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说,他最大的愿望,就是你能原谅他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走了。
顾瑶看着我。
“你真服了,你这表情。”
“什么表情?”
“像只受伤的猫。”
“你才像猫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眼眶还是红的。
沈晏走进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我家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你今晚住哪?”
“酒店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不安全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回公司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顾晚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让我送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还红着。
“好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车开出去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手机亮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晚小姐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沈正国先生的律师。他让我转告您,如果您愿意放弃所有继承权,他可以给您一笔钱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五百万。”
我笑了。
“告诉他,我不缺钱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缺真相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沈晏看着我。
“他找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顾晚。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我转过头。
看着他。
“我自己能解决。”
他沉默。
车停在公司楼下。
我下车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他看着我走进去。
电梯里。
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肿了。
头发乱了。
但眼神很平静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秀兰。
“晚晚,你爸的律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,你爸留下的证据,明天就能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……明天来吗?”
“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电梯到了。
我走出去。
走廊很安静。
我打开办公室的门。
灯亮了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我拿起来。
是市场部的季度报告。
翻开来。
第一页夹着一张纸条。
“顾晚,你妈来公司找你了。她说有急事。
——前台小刘”
我愣住。
林秀兰不是刚走吗?
那这个“你妈”是谁?
顾瑶?
不对。
她不会来公司。
那是……
手机又响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晚。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你亲妈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