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下。”
王氏坐在太师椅上,茶盏搁在手边,眼神像刀子。
我站着没动。
“我说,跪下。”
小桃在后面拉了拉我袖子。
我膝盖一弯,跪下去。
地上凉,透骨凉。
“三小姐,你今晚去哪了?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
“走走?”她冷笑,“走到天黑才回来?你当我眼瞎?”
“母亲,我只是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巴掌甩过来。
脸火辣辣的疼。
我咬着牙,没吭声。
搞毛啊,又打?
“你以为你祖母护着你,我就拿你没办法?”她站起来,居高临下,“账本的事,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。否则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我知道后果。
“母亲,账本的事,我不明白。”
“装?”她眯起眼,“赵嬷嬷的儿子,你去找他了吧?”
我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了?
“母亲,我只是……”
“别跟我耍花样。”她打断我,“你以为你查账本,就能翻出什么花来?沈家,还轮不到你一个庶女做主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
“明天,你去祠堂跪一天,好好反省。”
“是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突然又停下。
“对了,顾将军明天要来复诊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哼,你跟他,什么关系?”
“没什么关系,他只是来给祖母看病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她冷冷地看我一眼,“别给我丢人。”
说完,她走了。
我跪在地上,半天没动。
小桃过来扶我: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脸还疼。
但脑子清醒了。
王氏知道账本的事。
她肯定还有后手。
我得快点。
可顾北辰那边,真的靠谱吗?
卧槽,我居然在指望一个外人。
但没办法。
我一个人,斗不过她。
回到房间,我坐在床边。
小桃端来热水,给我擦脸。
“小姐,你明天真要去祠堂?”
“嗯。”
“那顾将军来了怎么办?”
“他会等我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需要账本。”
小桃没再问。
我心里也没底。
但只能赌一把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祠堂。
跪在蒲团上。
膝盖疼。
但心里更乱。
顾北辰什么时候来?
他会来吗?
还是说,他拿到账本,就不管我了?
我胡思乱想。
突然,门开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我眯起眼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。
“沈小姐,跪着?”
是顾北辰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顾将军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说过,今天复诊。”
“这里是祠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走进来,“但你的脸,肿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蹲下来,看着我。
“王氏打的?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疼吗?”
“废话。”
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还能笑,说明没事。”
“你找我有事?”
“嗯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真账本,我查到了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在哪?”
“不急。”他站起来,“先给你治脸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。
“擦上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药。”
“你随身带药?”
“习惯了。”
我打开,闻了闻。
是消肿的药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看着我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账本的事,别一个人扛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王氏不是好惹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也不是。”
我心里一颤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“顾将军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的,你以后会知道。”他转身,“现在,先解决你的麻烦。”
“怎么解决?”
“明天,你祖母会醒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给她用了药。”他回头看我,“她醒了,王氏就不敢动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什么时候下的药?
我居然不知道。
“别问那么多。”他往外走,“明天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”
他走了。
我跪在祠堂里。
手里攥着药瓶。
心里,翻江倒海。
他到底是谁?
为什么帮我?
但我知道。
明天,祖母醒了。
事情,就有转机了。
可顾北辰的目的,到底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