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跪了一夜。
腿麻木了，膝盖钻心疼。
但我没睡。
脑子里全是顾北辰那句话——
“明天，你祖母会醒来。”
他到底怎么做到的？
我明明一直守着祖母的汤药，没见他靠近过。
除非……
他在我进祠堂之前就下了药？
离谱。
这个人，简直离谱。
天刚蒙蒙亮，外头有脚步声。
是翠儿。
“小姐！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老太太醒了！”
我腾地站起来，腿一软差点摔倒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”翠儿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大夫刚看过，说老太太脉象稳了，能说话了！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祖母醒了。
王氏，你完了。
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走出祠堂时，阳光刺眼。
搞毛啊，我居然有点想哭。
不是吧，我沈晚晴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？
可就是忍不住。
我快步走向祖母的院子。
还没进门，就听见里头有哭声。
是二姐沈婉清。
“祖母！您终于醒了！吓死我了……”
我推门进去。
屋里好几个人。
王氏站在床边，脸色铁青。
沈婉清趴在祖母床头哭。
祖母靠在枕头上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睛有神。
看见我，她动了动嘴唇。
“晚晴……”
声音沙哑，但清晰。
我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祖母，您醒了就好。”
“是你……”祖母看着我，“是你救了我？”
我点头。
“是。”
王氏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母亲，您刚醒，别累着。”她挤出一丝笑，“大夫说要多休息。”
祖母没理她，看着我。
“晚晴，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祖母，我不委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祖母拍了拍我的手，“王氏，你出去。”
王氏一愣。
“母亲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王氏咬咬牙，转身走了。
沈婉清也赶紧跟出去。
屋里只剩我和祖母。
“祖母，您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祖母看着我，“我问你，账本的事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怎么知道？
“谁告诉您的？”
“顾将军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又是他。
“他昨天来给我用药，顺便说了几句。”祖母眼神锐利，“他说，你在查二丫头的嫁妆账本。”
“是。”
“查出什么了？”
“假的。”我说，“账本是假的，真的账本在王氏手里。”
祖母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叹了口气。
“这个家，是该整顿整顿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祖母，您别太操劳。”
“不操劳不行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晚晴，你以后，要帮我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祖母握住我的手，“你聪明，有本事，比那些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强。”
我心里一热。
“祖母，我……”
“别推辞。”她打断我，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走出院子时，阳光更亮了。
但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顾北辰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
帮我查账本，救祖母，还让祖母信任我。
你图什么？
我正想着，翠儿跑过来。
“小姐！顾将军又来了！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在哪？”
“在书房，说要见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，去见见这位神秘的顾将军。
我倒要看看，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