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。
顾衍已经在院子里了。
“这么早？”我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，“你真一个人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城外那批货，我让人查过了，没问题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一个人，我还是不放心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一个大将军，天天窝在我这小铺子里，外头人怎么看？”
“爱怎么看怎么看。”
我没接话。
收拾好东西，准备出门。
顾衍站在门口，看着我。
“天黑前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走出门。
街上人还不多。
我往城外走，心里盘算着。
三天。
今天算一天。
我得在明天晚上之前，把顾衍支走。
怎么支走？
还没想好。
但先出来再说。
城外那个织坊，我以前去过。
老板姓刘，老实人。
我到了的时候，他正在门口晒布。
“沈娘子？”他看见我，有点意外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进货。”我说，“上次那批货卖得好，再进点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他笑，“你等着，我去给你拿。”
我坐在院子里等他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暖洋洋的。
我闭上眼，想歇会儿。
昨晚几乎没睡着。
脑子里全是顾衡那句话。
“三天。”
还有顾衍。
他那么聪明，肯定能看出来我在撒谎。
但他没拆穿。
为什么？
我睁开眼。
刘掌柜抱着一匹布出来。
“沈娘子，你看看这个。”他说，“新来的，颜色好。”
我看了看。
确实不错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老价钱。”他说，“你拿，我放心。”
我点头。
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你那个铺子，最近生意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，“你一个人撑着，不容易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习惯了。”
他又抱了几匹出来。
我挑了三匹。
付了钱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慢走。”他说，“下次来提前说，我给你留好的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抱着布往回走。
心里却有点乱。
顾衍现在在干嘛？
他会不会发现什么？
我走到半路，突然停下来。
不对。
我出来进货，为什么非要把顾衍支走？
我完全可以带着他一起。
那样更安全。
但我偏偏要一个人。
他肯定起疑心了。
妈的。
我太急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走。
回到铺子的时候，已经快中午了。
顾衍坐在柜台后面，翻着账本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把布放下，“累死了。”
“喝口水。”他递过来一杯。
我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说，“城外那个刘掌柜，货还行？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，“新来了一批，颜色不错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对了，”我说，“明天我想去趟隔壁镇子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听说那边有个织坊，货便宜。”我说，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留在这，孙掌柜那边……”
“孙掌柜那边没事。”他说，“他最近消停了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我说，“万一他趁我不在搞事呢？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蘅娘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你想多了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低头喝水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你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心里松了口气。
第二步，也成了。
但明天晚上，才是关键。
顾衡说三天。
今天算一天。
明天晚上，他应该会出现。
我得在那之前，把顾衍支走。
可怎么支走？
我还没想好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像是脚步声。
我坐起来。
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门口。
我心跳加速。
门被推开了。
月光下，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不是顾衡。
是顾衍。
“蘅娘。”他说，“你睡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我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他说，“想跟你说说话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他走进来，坐在桌边。
“你明天真要去隔壁镇子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他说，“铺子关一天没事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你留在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他说，“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蘅娘。”他说，“你到底在瞒我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真的没有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你去吧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突然回头。
“蘅娘。”他说，“你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事，我都会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走了。
我躺在床上。
心里却更乱了。
他知道什么了吗？
还是只是担心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晚上。
一切都会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