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建国的手一直在抖。
纱布缠了三圈,血还是渗出来了。
张翠花没喊疼,就那么看着他。
“你轻点。”沈默在旁边说了一句。
刘建国“嗯”了一声,手上的劲儿还是没控制住。
张翠花吸了口凉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你连包扎都不会。”
刘建国没吭声,继续缠。
沈默站在门口,看着这对夫妻。
一个笨手笨脚,一个嘴硬心软。
十七年了,连包扎都不会。
可偏偏就是这个人,她忍了十七年。
“行了。”沈默走过去,“我来吧。”
他接过纱布,三两下就包好了。
刘建国退到一边,搓着手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开口了,“翠花,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”张翠花瞪他,“你能说出个啥?”
刘建国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沈默看着这一幕,心想这俩人真是一个德行。
一个不说,一个不问。
“刘哥。”沈默说,“你刚才在外面说,你知道她为什么查你。”
刘建国点头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她。”
刘建国看了看张翠花,又看了看沈默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”
张翠花等着。
“我怕你嫌弃我。”刘建国终于说出来了,声音很小,“我挣得少,又不会说话,你娘家那边都混得好,我怕你哪天觉得我不行,就……就走了。”
张翠花愣住了。
沈默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。
“你逗我呢?”张翠花说,“我查你是因为怕你跑,你倒好,你怕我跑?”
“真的。”刘建国低着头,“你每次查我,我都觉得你是嫌我烦,想找借口离婚。”
张翠花气得笑了:“你离谱不离谱?”
沈默在旁边听着,突然觉得这事儿真有意思。
两个人都在怕,怕的东西却不一样。
一个怕失去,一个怕被嫌弃。
“行了。”沈默说,“你们俩都坐下,好好聊聊。”
刘建国坐下了。
张翠花没动。
“翠花。”刘建国叫了一声。
张翠花终于坐下了。
沈默退到门口,把门虚掩上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他听见刘建国说:“翠花,我以后……不躲了。”
张翠花没说话。
沈默靠在墙上,点了根烟。
胡同里很安静,偶尔有几声鸟叫。
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办过的案子,有一对夫妻也是这样,一个追一个躲,追的人累,躲的人也累。
最后离了。
可眼前这对,好像还有救。
烟抽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是赵大鹏。
“沈律师,你快来一趟!”赵大鹏的声音很急,“刘丽她……她不见了!”
沈默皱眉:“什么叫不见了?”
“我今天去她公司找她,她同事说她请假了,电话也打不通。”赵大鹏说,“我找了一圈,都没找到。”
沈默看了眼表,下午三点。
“你报警了吗?”
“没有,我怕闹大了。”赵大鹏说,“你先过来看看行吗?”
沈默掐了烟。
“行,我马上到。”
他回头看了眼虚掩的门,里面还在说话。
声音不大,但能听出来,语气比之前软了。
沈默没进去打扰,转身走了。
出了胡同口,他给赵大鹏发了条消息:“你查查刘丽最近的通话记录,看看有没有陌生号码。”
发完他又觉得不对,自己又不是警察。
可他总觉得,刘丽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上次在门口,她说的那句话他一直记着。
“他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一个从来不知道自己老婆想要什么的男人,现在突然慌了。
沈默加快脚步。
他隐约觉得,这事儿可能不是失踪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