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建国没说话。
他盯着孩子。
孩子也盯着他。
然后哭了。
“哇——”
我哄她。
“别哭别哭。”
刘建国突然蹲下来。
“让我看看她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DNA没出。”
“那是我女儿！”
“你确定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女儿出生时多重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女儿胎记在哪？”
“手腕上。”
“左还是右？”
“右。”
我看了看孩子手腕。
在左边。
“你记错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凑过来。
看了半天。
脸白了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能不是你女儿。”
他站起来。
来回走。
“那你为什么抱着她？”
“我捡的。”
“在哪捡的？”
“公交车上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真的。”
女警察插话。
“刘先生，她说的是事实。我们查到刘梅在火车站捡到孩子，然后塞给了她。”
刘建国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瘦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孩子呢？”
“什么孩子？”
“我们的孩子。”
我抱紧怀里这个。
“跟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判给你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这个。”
“真的对不起。”
“够了。”
他看着我怀里的孩子。
“如果这不是我女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女儿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警察在查。”
他突然跪下来。
我吓一跳。
“你干嘛！”
“沈念。”
“起来！”
“求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帮我找女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没资格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只有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只有你懂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曾经是我丈夫的男人。
跪在我面前。
求我。
孩子在我怀里动。
小手抓我衣领。
“妈妈。”
她又在喊。
刘建国抬头。
“她叫你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妈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叫你妈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不是你的女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跪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我女儿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起来。”
“你答应？”
“起来再说。”
他站起来。
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抚养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催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再来烦我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女警察咳嗽一声。
“那个，沈女士，刘先生，你们要不先坐下说？”
我没坐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孩子呢？”
“我带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DNA没出之前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归我。”
刘建国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派出所。
外面下雨了。
我没带伞。
孩子在我怀里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抱着她。
冲进雨里。
身后有人喊。
“沈念！”
我没回头。
“伞！”
我加快了脚步。
雨越下越大。
手机响了。
是前夫的电话。
我挂了。
他又打。
我又挂。
然后关机。
回到家。
浑身湿透。
孩子却没事。
我用外套裹着她。
她睡着了。
我把她放在床上。
看着她的脸。
真像。
像谁？
我不知道。
手机开机。
短信进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又是刘建国。
我删了。
第二条。
“我女儿叫刘小雨。”
第三条。
“三个月大。”
第四条。
“左耳后有颗痣。”
我看了看孩子左耳。
有颗痣。
真的。
有颗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