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消毒水味冲鼻子。
林越他爸在ICU。
赵医生站在门口,脸色不好看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不太好。”她说,“感染了,得再观察。”
林越靠着墙,不说话。
我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没事的。”我说。
他没反应。
走廊里有人哭。
是个老太太,坐在椅子上,拿手帕擦眼泪。
护士走过去,安慰她。
我突然想起那个抱猫的老太太。
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
“猫呢?”我问赵医生。
“在我家。”她说,“挺好,能吃能睡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林越突然开口。
“我爸——”他说,“会不会——”
“别瞎想。”我说,“医生都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这日子,还有完没完?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。
手机响了。
是便利店老板。
“沈默,你今晚还上不上班?”
“上。”我说,“晚点到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,“别迟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越说:“你去吧。”
“不急。”我说,“再待会儿。”
赵医生看了看表。
“我得回去了。”她说,“猫该喂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谢谢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她说,“你们也注意身体。”
她走了。
走廊里只剩我和林越。
还有那个哭的老太太。
“你饿不饿?”我问林越。
“不饿。”他说。
“我去买点吃的。”我说,“你等着。”
“嗯。”
我下楼,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,两瓶水。
回来的时候,看见林越在打电话。
“嗯……我知道……你别急……”
他挂了电话。
“谁?”我问。
“我妈。”他说,“她问情况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她说她明天来。”
“来干嘛?”
“照顾我爸。”
“她身体行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她说要来。”
我把面包递给他。
“先吃点。”我说。
他接过去,没吃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人活着,到底图啥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活着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说,“总得活着。”
他咬了口面包。
嚼得很慢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又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回便利店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出医院。
夜风吹过来。
有点凉。
他突然停下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他说,“真的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走吧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我们上了出租车。
车里放着老歌。
司机没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突然想起那个醉汉。
他说过:“明天还得活。”
是啊。
明天还得活。
到了便利店。
我换好工服。
林越坐在角落。
“你今晚睡哪儿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回医院。”
“别回了。”我说,“在这儿趴会儿吧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。
门铃响了。
进来一个人。
是个女的。
穿着风衣,戴着墨镜。
大晚上的,戴什么墨镜?
她走到柜台前。
“来包烟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烟?”
“随便。”
我拿了包最便宜的。
她扔下钱。
“你是沈默?”她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我说,“你认识我?”
她摘下墨镜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是林越他妈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