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儿。
她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真是林越他妈？”
“骗你搞毛啊。”她声音哑了，“我找他一晚上了。”
林越从角落站起来。
“妈……”
她冲过去。
一巴掌。
啪。
很响。
空气都停了。
“你爸快死了你知道吗！”她吼。
林越没躲。
脸上红印子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你还跑？你跑什么跑！”
她又抬手。
没打下去。
手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爸……你爸他……”她说不下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看我一眼。
“感染扩散了。”她说，“医生说……最多三天。”
林越腿软。
扶住货架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嘴。
“你什么你！”他妈吼，“你借高利贷的事我知道了！你表姐都说了！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？你爸的命就值十万？”
林越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说。
声音很小。
他妈也蹲下去。
抱住他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哭，“你爸不怪你……他让我告诉你……好好活着……”
我站在柜台后面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门铃又响了。
进来两个人。
穿着黑夹克。
其中一个我认识。
高利贷那个。
“林越。”他喊，“钱呢？”
林越他妈站起来。
“你们谁啊？”
“债主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还欠五万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钱。
扔在地上。
“滚。”她说。
那两人愣了一下。
捡起钱。
“利息……”
“滚不滚？”
她眼睛瞪得吓人。
他们走了。
门关了。
她转身看林越。
“跟我回医院。”她说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走。”
林越站起来。
看我一眼。
“沈默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我说，“我守店。”
他点点头。
跟他妈走了。
门铃又响。
他们走了。
店里空了。
我看着地上的烟头。
捡起来。
扔垃圾桶。
突然想到那个老太太。
和那只猫。
叫希望。
希望。
可笑。
我拿起手机。
想给赵医生打电话。
又放下。
算了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