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。
店里就剩我一个。
那对母子走了。高利贷也走了。
我把地上的烟头捡干净。拖了遍地。
门铃突然响。
我抬头。
是个姑娘。
穿着睡衣。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有……有止痛药吗？”她声音发抖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便利店不卖药。”我说。
她眼眶红了。“我……我肚子疼得厉害……附近药店都关门了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一个人？”
她点头。
“住哪？”
“对面小区……三栋……”
我想了想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
我翻出抽屉里那盒布洛芬。上次牙疼买的。还剩几粒。
“先吃一粒。”我说，“天亮再去医院。”
她接过去。手一直在抖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坐会儿吧。”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。倒了杯热水。
我看着她吃药。
突然想起林越他妈。
她也是一个人扛着。
“你……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？”那姑娘突然开口。
“不想说就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我男朋友……今晚没回来。”她说，“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“哦。”
“我怀疑他出轨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傻？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，“这问题我答不了。”
她低头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她说，“三个月了。”
卧槽。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本来想告诉他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小，“现在不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想到林越。
他也曾这样。
一个人在夜里。
扛着所有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，“想清楚就好。”
她点头。
“嗯。”
然后站起来。
“谢谢你……药钱我……我明天给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她走了。
门铃响。
店里又空了。
我坐在柜台后面。
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赵医生发的消息。
“希望恢复得不错。明天可以接走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然后翻到林越的聊天框。
昨晚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：“沈默，我撑不住了。”
我没回。
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。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突然想到那个姑娘。
和她的肚子。
还有林越。
和他爸。
还有那只猫。
叫希望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打字。
“还活着吗？”
发送。
等了五分钟。
没回。
我又打了一句。
“天亮了我去看猫。你去不去？”
又等了五分钟。
手机震了。
“去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笑了。
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白了。
门铃又响。
我抬头。
是那个醉汉。
他晃晃悠悠走进来。
“老样子？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我拿了瓶矿泉水。
放在柜台上。
他掏钱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请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小子……今天心情好？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他拿起水。
“明天还活着就行。”他说。
然后走了。
门铃响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世界挺操蛋的。
但好像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