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愣在原地。
他妈看着他。
眼神温柔。
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“小默，发什么呆？”
沈默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话。
但脑子里全是老头的血字。
“小心自己。”
现在面前站着的是他妈。
亲妈。
但他不敢认。
“妈……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等你啊。”他妈笑了，“你爸说你又去古玩市场了，让我下楼看看。”
沈默心跳加速。
不对。
他妈从来不会下楼等他。
从来不会。
“你爸呢？”他问。
“在家做饭呢。”
沈默手心冒汗。
他爸不会做饭。
这辈子都不会。
“走吧，回家吃饭。”他妈伸手拉他。
沈默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他妈愣住。
然后笑得更温柔了。
“你说什么呢？我就是你妈啊。”
“我妈不会笑成这样。”沈默咬牙，“她只会骂我。”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
沈默握紧噬煞剑。
煞气在体内乱窜。
他妈的脸色变了。
慢慢变绿。
眼睛变成竖瞳。
“卧槽。”沈默骂了一句。
“真没意思。”他妈——不，那东西——声音变粗，“这么快就被识破了。”
“你他妈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妈啊。”它笑，“你妈心里最温柔的样子。”
沈默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滚。”
“别急。”那东西说，“你还没回家呢。”
它指了指身后。
沈默转头。
他家那栋楼不见了。
变成一扇门。
铁门。
生锈的。
跟他刚才进来时一模一样。
“你回不去的。”那东西说，“除非你打开那扇门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沈默深呼吸。
煞气涌到手上。
他不想跟这东西打。
但也不想开门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直接冲过去。
一剑劈下。
那东西没躲。
被劈成两半。
化成黑烟。
黑烟里有个声音。
“你杀得了一次，杀得了第二次吗？”
沈默没理。
他走到铁门前。
门上有字。
“家。”
就一个字。
沈默伸手。
犹豫了三秒。
推开门。
门里是他家客厅。
灯亮着。
桌上摆着菜。
他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他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。
“小默，洗手吃饭。”
一切都那么正常。
正常得可怕。
沈默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他感觉背后有人。
回头。
门已经关了。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黑暗。
“愣着干嘛？”他爸说，“菜凉了。”
沈默看着他们。
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他走过去坐下。
拿起筷子。
夹了一口菜。
放进嘴里。
味道是真的。
跟他妈做的一模一样。
但他知道。
这他妈不是家。
这是第三层。
这是陷阱。
他放下筷子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“吃这么少？”他妈皱眉。
“嗯。”沈默站起来，“我得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真正的家。”
他说完。
转身。
朝黑暗走去。
身后传来他妈的哭声。
“小默！别走！”
沈默没回头。
他咬着牙。
手在抖。
但他知道。
回头就输了。
黑暗吞没了他。
哭声消失。
他站在一片空地上。
面前有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。
沈默愣住。
“老头？”
那人转身。
是老头。
活的。
“我没死。”老头说，“死的是我的分身。”
沈默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玩意？”
“第三层。”老头说，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等你杀我。”
沈默握紧剑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老头笑了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啊？”
“或者说。”老头指了指沈默，“你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过去的样子。”
“你是未来的我。”
沈默彻底懵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老头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锈剑。”老头说，“它不是钥匙。”
“它是锁。”
沈默低头看手里的噬煞剑。
“那门呢？”
“门是陷阱。”老头说，“但陷阱不是给我们准备的。”
“是给他们的。”
“他们？”
老头指了指头顶。
沈默抬头。
黑暗里。
有无数双眼睛。
在看着他。
老头笑了。
“欢迎来到真正的第三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