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被那只手拉起来。
年轻版的他——不，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年轻了。眼神变了，像看透了很多东西。
“你是……”沈默嗓子发干。
“完整的你。”他说。“你刚才那一剑，把分裂的煞气本源重新连上了。”
沈默低头看胸口。
伤口还在，但没流血。
甚至有点痒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嘟囔，“我刺了自己一剑，结果还活着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对方笑了。
不是那种嘲讽的笑。
是那种……释然的笑。
“因为你明白了。”他说。“煞气不是用来对抗的。是用来接纳的。你接纳了那个想杀你的自己，门就开了。”
沈默环顾四周。
宿舍房间变了。
墙壁在融化。
像蜡一样往下淌。
露出后面黑暗的通道。
“门？”
“第三层的真正出口。”对方说。“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出口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出去之后，你会回到现实。”
“但煞气会跟着你。”
“你不再是普通人了。”
沈默沉默。
他想到了老头。想到了那个绿眼怪物。想到了所有死在这里的人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活着。”对方说。“然后找到那把剑。”
“剑？”
“锈剑断了，噬煞剑也碎了。”
“但你体内有煞器本源。”
“你可以自己凝剑。”
沈默抬起右手。
煞气在指尖凝聚。
像黑色的雾。
他用力一握。
雾散了。
“不是吧？”他皱眉。“我还没学会。”
“你会学会的。”对方后退一步。“因为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会的。”
然后他转身。
走进黑暗。
沈默想追。
但脚像钉在地上。
“别跟来。”声音从黑暗里传来。“你还有自己的路。”
“这条路，只能一个人走。”
沈默站在原地。
看着黑暗吞没那个身影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迈步。
走进通道。
通道很长。
没有光。
只有脚下软软的触感。
像踩在什么活物上面。
沈默没回头。
他听见身后有呼吸声。
很轻。
很近。
像贴着后颈。
但他没回头。
他记得规则。
别回头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前面出现光。
白色的。
刺眼。
沈默眯起眼睛。
跨出去。
然后。
他愣住了。
面前是一条街。
熟悉的街。
古玩市场那条街。
他站在街口。
阳光照在身上。
暖的。
有风吹过。
带着烤红薯的香味。
沈默低头。
手里没有剑。
身上没有伤。
像做了一场梦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因为煞气还在体内。
像一条安静的蛇。
盘在丹田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日期显示。
他离开那天。
但时间只过了三小时。
手机震动。
来电显示：老妈。
沈默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小默啊，晚上回不回来吃饭？”
声音正常。
像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沈默张了张嘴。
想说点什么。
但最后只说。
“回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街口。
看着人来人往。
突然觉得。
世界还是那个世界。
但他已经不是那个他了。
他握紧拳头。
煞气在掌心涌动。
然后。
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身后传来。
“沈默。”
他转头。
看见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风衣。
戴着墨镜。
站在三米外。
“恭喜你出来。”那人说。“但麻烦才刚刚开始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那人摘下墨镜。
露出一双眼睛。
绿色的。
竖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