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在袖子里烧得慌。
我蹲在假山后头,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。刚才捡起来的时候没当回事,以为是哪个小太监偷懒藏的情诗。打开一看——太子谋反的细节,时间、地点、接头人,写得清清楚楚。
妈的。
这玩意儿要是让人看见,我脑袋搬家都是轻的。
“青棠?”
陆昭的声音从假山那边传过来,我赶紧把信往怀里一塞,转身时差点崴了脚。
“你躲这儿干嘛呢?”他探头看我,眉头皱着,“皇后娘娘那边传你呢,快点。”
我嗯了一声,腿肚子还在打颤。陆昭这人精得很,多看一眼就能看出破绽。我低着头从他身边过,他忽然拽住我胳膊: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我甩开他,声音都劈了,“就是肚子疼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,没再追问。但我知道他没信。陆昭这人就这样,嘴上不说什么,心里门儿清。
皇后娘娘的寝殿里熏着沉水香,我跪在地上给她捶腿,手心全是汗。她今天心情不错,赏了我一支银簪子,还夸我手巧。我笑着谢恩,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不是吧,这玩意儿我该交给谁?
交给太子?那我就是告密的小人。交给皇上?太子完了,太子党的人能放过我?烧了?万一哪天事发,我知情不报,照样是个死。
你逗我呢,这破信怎么就让我捡着了。
从皇后那儿出来,天已经擦黑了。我绕到御花园后头的竹林里,掏出信又看了一遍。字迹很陌生,但笔锋有力,像是练家子写的。信上提到一个叫“李四”的人,说太子派他去联络北境军,三天后子时在城东破庙碰头。
三天后。
今天已经过了一天了。
我正琢磨着,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三丈外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冷得像刀子。
“姑娘手里拿的什么?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听着让人后背发凉。
我下意识把信往袖子里藏,他一步就跨到我面前,伸手来夺。我往后一躲,撞在竹子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跟你没关系!”我声音都变了调。
他盯着我,忽然笑了,笑得更瘆人:“沈青棠,你最好把信给我。否则,陆昭今晚就得死。”
我的血一下子就凉了。
这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还知道陆昭?
“你是谁?”我攥着信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“锦衣阁,裴衍。”他报了个名号,语气淡淡的,好像这三个字就该让人害怕。
锦衣阁,皇上养的暗探机构,专干脏活儿的。落到他们手里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“信给我,我保你和陆昭没事。”裴衍伸出手,掌心朝上,“你只有三秒钟考虑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的,像是有人在里头敲锣。给?不给?给了他能信守承诺?不给的话,陆昭怎么办?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我咬了咬牙,把信递了过去。他接过去扫了一眼,折好塞进怀里,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我追上去两步,“你说的,保我和陆昭没事!”
他脚步没停,只丢下一句话:“明天午时,醉仙楼二楼,我等你。”
等我?等我干嘛?
我站在原地,风吹得竹林哗哗响,后背全是冷汗。这封信到底牵扯了多少人?我捡到的哪是信啊,分明是个催命符。
陆昭,你可千万别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