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夜没睡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裴衍那句话——“明天午时,醉仙楼二楼,我等你。”
等我干嘛?杀我灭口?还是……要我当内应?
妈的,越想越怕。
天亮的时候,我干脆爬起来,打了盆冷水洗了把脸。铜盆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,眼下乌青,嘴唇发干。我对着盆里的自己骂了一句:“沈青棠,你真有你的,捡个信都能捡出条人命来。”
我换上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裳,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,揣上攒了半年的碎银子,出了宫。
醉仙楼在城南,三层,红漆门脸,门口还停着几顶小轿。我站在街对面,腿肚子直打颤。
“别怂。”我小声给自己打气,“陆昭还等着你救呢。”
上了二楼,裴衍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他换了身靛蓝长衫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
“坐。”他抬了抬下巴。
我坐下,手不知道往哪儿放,只好端起茶杯假装喝水。茶是凉的,苦得我直皱眉。
“信我看过了。”裴衍开门见山,“内容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?”我差点呛着,“太子真要……”
“嘘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眼神冷下来,“隔墙有耳。”
我赶紧闭嘴。
“你捡到信的时候,还有别人看见吗?”他问。
“没……没有吧。”我回想了一下,“就我一个人在竹林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裴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,推到我面前,“这封信,你拿回去,明天交给皇后娘娘。”
我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信里写的是皇后勾结外臣的证据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你把这封信呈上去,就能洗清你自己的嫌疑——毕竟你捡到太子的谋反信,皇后迟早会查到你头上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脱口而出,“你让我去举报皇后?”
“不是举报,是自保。”裴衍端起茶杯,吹了吹,“你一个宫女,卷进这种事,不先下手为强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盯着他,“你图什么?”
他笑了笑,笑容里没什么温度:“我图什么,你不用知道。你只要记住,按我说的做,你和陆昭都能活。”
又是陆昭。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这人把我的软肋捏得死死的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我问。
“你只能信我。”裴衍站起身,丢下一句,“明天午时之前,把信送到皇后手里。否则,你知道后果。”
他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二楼。
我拿起那封信,手指发抖。信封上什么都没写,但我知道,里面装的是我的命。
陆昭……你可千万别出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