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转头。
看到一张脸。
是老张。
但不对。
老张的脸是僵的。
眼睛是空的。
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。
“你……”沈墨后退一步。
老张没动。
就站着。
看着他。
“不是吧。”沈墨说。“你也被附身了?”
老张没回答。
只是抬起手。
指了指身后。
沈墨顺着看过去。
矿道尽头。
有光。
很暗。
但确实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沈墨问。
老张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像生锈的铁门。
“走……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深处……”
沈墨犹豫。
但老张已经转身。
往前走。
脚步很慢。
像拖着什么。
沈墨想了想。
跟上去。
令牌还在发烫。
他握紧。
走了大概半炷香。
矿道突然变宽。
眼前出现一个洞穴。
很大。
洞壁上有荧光。
照得整个洞穴半明半暗。
洞穴中央。
摆着一张石桌。
桌上放着个盒子。
老张停在盒子前。
“打开。”他说。
沈墨走过去。
伸手。
盒子没锁。
他掀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块玉简。
沈墨拿起信。
展开。
字迹很老。
像是写了很多年。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或者快死了。”
“我叫张铁柱。”
“上一任矿主。”
“但我不姓张。”
“我姓沈。”
沈墨手一抖。
信纸差点掉。
他继续看。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当年发现矿坑的秘密。”
“被人追杀。”
“把你送走了。”
“没想到你回来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墨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抬头看老张。
老张还是那副僵脸。
但眼睛里。
好像有泪。
“你……”沈墨说。“你是我爹?”
老张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慢。
像用尽了力气。
“那封信。”老张说。“是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矿坑的秘密。”
“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。”
“包括那个眼睛。”
沈墨心脏狂跳。
“眼睛在骗我?”他问。
老张没回答。
只是指了指玉简。
“自己看。”他说。
沈墨拿起玉简。
贴在额头。
瞬间。
大量记忆涌入。
他看到当年。
张铁柱——不,沈铁柱。
发现矿坑深处有上古封印。
封印里关着什么东西。
不是骸骨。
比骸骨更可怕。
他试图阻止。
但被人出卖。
被自己人出卖。
最后被囚禁在矿坑。
成了活死人。
而那个眼睛。
就是封印的看守。
它说的都是假的。
它只是想利用沈墨。
解开封印。
放出那个东西。
沈墨放下玉简。
手在抖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是被召唤来的。”
“我是被安排来的。”
老张点头。
“那骸骨呢?”沈墨问。
“骸骨是钥匙。”老张说。“也是陷阱。”
“你找齐骨头。”
“封印就开了。”
“那个东西就出来了。”
沈墨愣住。
他想起骸骨的话。
想起眼睛的话。
全是假的。
“那令牌呢?”他问。
“令牌是真的。”老张说。“矿主令牌。”
“但只能封住矿坑。”
“封不住那个东西。”
“你必须毁掉它。”
“怎么毁?”沈墨问。
老张沉默。
然后。
他伸出手。
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骨头。
金色的。
和之前的不一样。
“这是最后一块。”老张说。“我的骨头。”
“我把自己炼成钥匙了。”
“你拿着。”
“去矿坑最深处。”
“找到封印的核心。”
“用这块骨头。”
“把封印加固。”
“而不是解开。”
沈墨接过骨头。
很沉。
很烫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。
“我?”老张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现在这个。”
“只是骨头里的一点念想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我就散了。”
沈墨张了张嘴。
想说点什么。
但说不出来。
老张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别废话了。”他说。“快走。”
“那个东西快醒了。”
“醒之前。”
“你必须到封印核心。”
沈墨点头。
转身。
但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爹。”他喊。
老张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沈墨咬牙。
跑起来。
身后传来老张的声音。
越来越远。
“小心那个眼睛。”
“它比你想的更狡猾。”
沈墨跑得更快。
矿道在眼前延伸。
令牌在发光。
金色骨头在发烫。
他听到身后。
有敲击声。
不是追赶。
是碎裂。
像什么东西。
正在挣脱。
沈墨没停。
继续跑。
直到。
眼前出现一扇门。
石门。
上面刻着符文。
符文在流血。
门缝里。
透出红光。
沈墨停下。
令牌突然剧烈震动。
金色骨头开始发烫。
他听到门后。
有声音。
很轻。
但很清楚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