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井底。
那个人也盯着我。
浑身是血。
脸是我的脸。
三年前的我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,“你是谁?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笑。
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喊了一声,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还是不说话。
然后他伸手指了指上面。
我抬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再低头。
井底空了。
人没了。
只剩一摊血。
我真服了。
这破塔。
这破井。
全他妈不对劲。
我转身要走。
身后突然有人说话。
“别走。”
是胖子的声音。
我回头。
胖子站在井边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怎么上来的?”我问。
“我没下去过。”胖子说,“我一直在这儿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说,“你刚才不是在六楼?”
“六楼?”胖子愣了愣,“什么六楼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我盯着他,“不是在打游戏?”
“打什么游戏?”胖子一脸茫然,“我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找我?”
“对。”胖子说,“老鬼说你在后院,我就过来了。”
老鬼?
又是老鬼。
“老鬼人呢?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胖子说,“他说让你赶紧上楼,别在井边浪费时间。”
“上楼?”我冷笑,“他催我死呢?”
胖子没接话。
他低头看井。
“这井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我好像见过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嗯。”胖子说,“三年前。我掉进去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胖子咽了口唾沫,“然后我看见了另一个自己。”
“另一个自己?”
“对。”胖子说,“他在井底。浑身是血。他让我别上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上去了吗?”我问。
“上去了。”胖子说,“然后我就被困在游戏里三年。”
我沉默。
风吹过来。
井底的血还在。
“走吧。”胖子说,“上楼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胖子说,“反正也出不去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跟着。
走到塔门口。
胖子突然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“我刚才在井边捡到个东西。”
他掏出来。
是一张照片。
我接过来。
照片上是我。
三年前的我。
穿着军装。
站在那棵槐树下。
背面有字。
我的笔迹。
“别信老鬼。”
四个字。
和铁牌背面一模一样。
“这张照片……”我问,“哪儿捡的?”
“井边。”胖子说,“就你刚才站的位置。”
我低头看照片。
突然发现照片里槐树后面有个人影。
模糊的。
但能看出来。
是老鬼。
他站在树后。
盯着镜头。
嘴角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