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老鬼的笑让我后背发凉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。
胖子在旁边等着。
“你认识这个人？”他问。
“认识。”我说，“老鬼。”
“老鬼？”
“嗯。”我把照片翻过来，“背面写的是我的字。”
胖子凑过来看。
“别信老鬼。”他念了一遍，“那你信了没？”
我沉默。
信了。
但现在不信了。
“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？”胖子问。
“三年前。”我说，“我穿着军装。”
“那时候你认识老鬼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我说，“我三年前才退役。”
胖子挠头。
“那这照片怎么拍的？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三年前。
我站在槐树下。
老鬼站在树后。
谁拍的？
“搞毛啊。”胖子说，“这也太离谱了。”
我收起照片。
“上楼。”我说。
“等等。”胖子拉住我，“你确定要上去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上面有老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上去干嘛？”
“找他问清楚。”我说。
胖子叹气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往楼上走。
楼梯很窄。
只能一个人过。
胖子走前面。
我走后面。
“你三年前掉进井里的时候，”我问，“看见血了没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胖子说，“很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看见另一个自己。”
“长什么样？”
“跟我一样。”胖子说，“但浑身是血。”
“他跟你说话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胖子说，“他让我别上去。”
“你听了？”
“没听。”胖子说，“我上去了。”
“然后就被困在游戏里？”
“对。”胖子说，“三年。”
我沉默。
楼梯到头了。
六楼。
门开着。
胖子站在门口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走过去。
往里看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个游戏界面。
熟悉的。
“这是我的账号。”胖子说。
我走过去看。
屏幕上显示着角色信息。
ID：井底之蛙。
等级：99。
胜率：100%。
“你打过多少场？”我问。
“一场。”胖子说。
“一场？”
“对。”胖子说，“就跟你打的那场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怎么99级？”
“系统给的。”胖子说，“我上线就是99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胖子说，“可能是因为我掉进过井底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个文件夹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胖子点开。
里面全是照片。
一张张的。
都是我。
三年前的我。
在村里。
在槐树下。
在枯井边。
还有一张。
是我站在中心塔门口。
背后是老鬼。
他在笑。
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笑。
“这照片谁拍的？”胖子问。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看见最后一张。
是我躺在地上。
胸口有个洞。
血从洞里流出来。
旁边站着老鬼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全是血。
“这是……”胖子声音发抖。
“三年前。”我说，“我死的时候。”
胖子看着我。
“你死了？”
“死了。”我说，“然后被老鬼复活了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，“他要再杀我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