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在我手里。
我自己的字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胖子凑过来看。
“你写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确实不知道。
三年前的我？
还是刚才的我？
我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老鬼不是人。”
胖子咽了口唾沫。
“不是吧……那他是啥？”
我没回答。
把纸条揣进口袋。
转身出了屋。
外面风大。
吹得树叶子哗啦啦响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老鬼那间屋。
突然觉得它像个棺材。
胖子跟出来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
“回塔。”
“啊？”
“老鬼不在。”我说，“他肯定在塔里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
我往禁地走。
胖子在后面骂。
“真有你的，刚出来又要回去送死。”
我没停。
走到后院。
槐树还在。
树下那根绳子还在。
但尸体不见了。
我蹲下。
摸了摸土。
湿的。
新鲜的。
像是刚被挖开过。
胖子说，“会不会是老鬼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你弄死？”
“因为他还需要我的身体。”
我说完这话。
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老鬼需要飞升者的身体来承受核心力量。
而我是唯一的飞升者。
所以他不杀我。
只是骗我。
让我自己走进陷阱。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不去也得去。”
我说，“核心在塔顶。”
“只有到了那里，才能知道真相。”
胖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吧。”
“反正我也出不去。”
“陪你疯一把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走进禁地。
中心塔还在。
门开着。
像在等我。
我走进去。
一楼。
镜子还在。
但里面没有我。
只有一团黑雾。
我盯着看。
黑雾里慢慢浮现出一张脸。
老鬼的脸。
他笑了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“因为你别无选择。”
我没说话。
胖子在我身后。
腿在抖。
老鬼说，“那个胖子，你费了三年功夫，就为了跟他一起上来？”
“他不过是个废物。”
胖子脸色变了。
我按住他。
“你说够了没？”
“没够。”老鬼说，“你以为你知道了真相？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个纸条是我放的。”
“三年前你写的。”
“但内容是我让你写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
“连你的记忆，都是我编的。”
老鬼的笑声从镜子里传出来。
刺耳。
像指甲刮玻璃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。”
“心甘情愿地走进核心。”
“把你的身体给我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我就能出去了。”
“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我冷笑。
“做梦。”
“是吗？”
老鬼的脸消失了。
镜子恢复正常。
里面映出我的脸。
但旁边多了一个人。
三年前的我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但你也别信你自己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你也是假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。
砸在我胸口。
我愣在原地。
胖子喊我。
我听不见。
脑子里只有那句话。
“你也是假的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真实。
但谁知道呢？
老鬼说记忆是编的。
那我的存在呢？
是不是也是编的？
我抬起头。
镜子里的三年前我消失了。
只剩我自己。
但眼神变了。
变得陌生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“上楼。”
胖子说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就算我是假的。”
“我也要弄明白。”
“到底谁是假的。”
我迈步。
往二楼走。
身后传来老鬼的声音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那就来吧。”
“我在顶楼等你。”
“带着你的假身体。”
我没回头。
楼梯很暗。
但我知道。
真相就在上面。
不管真假。
我都得去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