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踩着楼梯往上走。
胖子跟在后面，步子很重。
“陆沉，你信那老鬼的话不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信镜子里的自己？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二楼的走廊比一楼亮，墙上挂满了镜子。
每一面都映出我的脸。
但表情不一样。
有的在笑。
有的在哭。
有的瞪着眼，像要杀人。
我停下来。
胖子撞到我背上。
“搞毛啊你，突然停。”
“你看这些镜子。”
胖子扫了一眼，“不就是镜子嘛。”
“不。”
我指着左边那面，“那个我没动过，但他在眨眼。”
胖子凑过去看。
镜子里的我果然眨了一下眼。
“妈的，见鬼了。”
“不是鬼。”
我伸手摸镜面。
冰凉的。
但指尖刚碰到，镜面就起了波纹。
像水面。
然后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。
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气很大。
我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胖子上来帮忙，拽我胳膊。
那只手松开。
缩回镜子里。
镜面恢复平静。
但我手腕上多了五道指印。
青紫色的。
“真有你的，这地方就没个正常东西。”
胖子骂骂咧咧。
我没说话。
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家伙在笑。
无声的。
嘴一张一合。
我看清了口型。
“你也是假的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，别理这些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门。
门上有字。
“第三层。”
“进入者，需回答一个问题。”
下面有个按钮。
我按下去。
门里传来声音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陆沉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守门人。”
“你也是守门人。”
“每个人都是守门人。”
“守着自己的秘密。”
门开了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胖子拉住我。
“别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那声音……”
胖子咽了口唾沫。
“像老鬼。”
我回头看门上的字。
第三层。
老鬼说他在顶楼。
但声音从第三层传来。
我掏出手机。
没信号。
但有个未读消息。
打开。
是老鬼发的。
“别上三楼。”
“那里不是我的地盘。”
“是另一个人的。”
“他比我更危险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胖子凑过来看。
“老鬼让你别上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上不上？”
我收起手机。
“上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老鬼不想让我上的地方。”
“一定有东西。”
我迈步走进黑暗。
胖子骂了一声，跟上来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黑暗里有人说话。
“欢迎。”
“欢迎来到真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