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有人说话。
“欢迎。”
“欢迎来到真实。”
我站住。
胖子在我身后喘气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来。
不是老鬼。
也不是守门人。
是另一个人的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也不是你。”
“我是你三年前留下的东西。”
我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照出前面站着个人。
穿着军装。
跟我一样的军装。
脸看不清。
但身形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胖子嘀咕。
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手机光照到他脸上。
是我。
但不是我。
那张脸比我老。
比我憔悴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陆沉。”他说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我等你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前，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你没来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三年前？
那时候我还在部队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三年前，你该来这里。”
“但你选择了另外一条路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在这里。”
“替你活着。”
胖子拉我胳膊。
“这人有病吧？”
我没理胖子。
盯着那个人。
“你替我活着？”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的影子。”
“也是你的选择。”
“三年前，你选了回部队。”
“没选来禁地。”
“所以禁地选了我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心里有块铁牌。
007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
“你丢在三年前的。”
我摸口袋。
口袋里那块铁牌还在。
我掏出来看。
007。
一样。
搞毛啊。
两块一样的铁牌？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可能。”他笑了。
“因为你是飞升者。”
“飞升者可以有两个。”
“一个在现实。”
“一个在禁地。”
“你选了现实。”
“我选了禁地。”
“所以老鬼说的三年前死掉的人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老鬼复活了我。”
“但复活的是我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片。
胖子在旁边念叨。
“离谱……”
“太离谱了……”
“那老鬼要的身体……”
“是我的。”他说。
“但老鬼以为是你。”
“因为禁地核心只能认一个。”
“认了我。”
“就不会认你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离我更近了。
“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离开禁地。”
“永远别回来。”
“第二，杀了我。”
“拿走铁牌。”
“成为真正的飞升者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我选第三个。”
“没有第三个。”
“有。”
“我带你上楼。”
“一起找老鬼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带不上去的。”
“因为我在三楼。”
“三楼是守门人的地盘。”
“守门人不会让我上去。”
“守门人是谁？”
“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守门人。”
“每个人都是守门人。”
“守着自己的秘密。”
我忽然想起门口那段话。
“那我怎么上去？”
“回答一个问题。”
“回答对了。”
“门就开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愿意放弃自己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胖子在旁边喊。
“这什么问题啊！”
我没理胖子。
盯着他。
“愿意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愿意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愿意放弃现在的自己。”
“如果这样能上去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低头。
“你赢了。”
“门在后面。”
他侧身。
让出一条路。
我往前走。
经过他身边时。
他低声说。
“小心。”
“上面不是老鬼。”
“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比老鬼更可怕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三年前的自己。”
“那个没选禁地的你。”
“他在顶楼等你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胖子在后面催。
“走啊！”
我继续往前走。
门在黑暗中打开。
里面有光。
我走进光里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陆沉。”
我回头。
他站在黑暗里。
看着我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