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进黑暗。
脚底踩到什么东西。
咔嚓。
像骨头。
我蹲下来摸。
是干的。
硬的。
手电筒亮了。
胖子在外面照的。
光扫过来。
地上全是骨头。
人的。
一堆。
堆成小山。
我站起来。
前面有个人影。
坐着。
背对着我。
“谁？”
人影没动。
我往前走。
骨头在脚下嘎吱响。
走近了。
是个老人。
穿着白袍。
但不是白袍老头。
是另一个。
他转过头。
脸是干瘪的。
眼窝深陷。
嘴唇干裂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像砂纸磨铁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上一任飞升者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我输给了老鬼。”
“被困在这里。”
“吃这些骨头活到现在。”
我愣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吃骨头？”
他点头。
“禁地核心需要血肉。”
“老鬼用它复活尸体。”
“我吃剩下的。”
“才能活。”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那你现在？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“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老鬼不是核心的投影。”
“他是核心本身。”
“他骗你。”
“他需要你的身体。”
“但不是为了承受力量。”
“是为了出去。”
“禁地困了他三千年。”
“他出不去。”
“只有飞升者的身体。”
“才能承载他的意识。”
“然后他就能离开。”
“村子会毁掉。”
“所有人会死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又是这一套。”
“就不能换个花样？”
他没笑。
“还有。”
“你三年前。”
“不是自愿进来的。”
“是老鬼把你带进来的。”
“你当时在部队。”
“执行任务。”
“误入这里。”
“他杀了你。”
“然后复活你。”
“让你以为是自己选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那007呢？”
“他是谁？”
“他是你战友。”
“跟你一起进来的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尸体在槐树下。”
“你看到的。”
“他给你留了信。”
“但被老鬼换了。”
“真正的信。”
“在你口袋里。”
我摸口袋。
空的。
“被老鬼拿走了。”
“在你昏迷的时候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上楼。”
“核心在九楼。”
“毁了它。”
“老鬼就死了。”
“禁地也会消失。”
“但你会死。”
“因为你的命。”
“是核心给的。”
“核心毁。”
“你亡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选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果然。”
“还是这样。”
“跟三年前一样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门在那边。”
我转身。
胖子还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“陆沉。”
“你真要上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跟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在这等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。”
“你就跑。”
“跑出禁地。”
“跑出村子。”
“越远越好。”
胖子没说话。
我走向另一扇门。
推开。
楼梯。
往上。
九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