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那扇门。
楼梯往上。
九楼。
胖子没跟上来。
我听见他在后面喊：“陆沉，你他妈别死啊！”
我没回头。
楼梯很窄。
窄到只能一个人走。
墙上全是裂缝。
裂缝里渗着水。
水是红的。
像血。
我数着台阶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……
九十九。
到了。
门是铁的。
跟一楼那扇一样。
但上面没锁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推开。”
我深呼吸。
然后推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房间。
是光。
白茫茫的光。
刺眼。
我眯着眼走进去。
光慢慢散了。
我看见了。
一个男人。
坐在椅子上。
背对着我。
穿军装。
跟我一样的军装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声音很平静。
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但更老。
眼角有疤。
像刀划的。
“我是你。”
他说。
“三年前的你。”
“也是007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007不是你战友吗？”
“是你自己？”
他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所有人都骗了你。”
“老鬼。”
“胖子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背面的话也是我写的。”
“目的就是让你别信老鬼。”
“但让你上楼。”
“因为只有你上了九楼。”
“才能看见我。”
“才能知道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真相就是——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不是陆沉。”
“你是我的复制品。”
“三年前我死了。”
“老鬼用核心复制了我。”
“但你。”
“才是真正的复制品。”
“我才是本体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搞毛啊。
“那胖子呢？”
“他也是复制品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自己是真人。”
“被困在游戏里。”
“其实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死在三年前。”
“跟我一起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
他指着我身后的门。
“你走出去。”
“然后消失。”
“我接管你的身体。”
“去毁掉核心。”
“然后禁地消失。”
“村子恢复。”
“一切结束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本体。”
“凭你是我造的。”
“凭你只有一晚上的命。”
“明天天亮。”
“你就会消失。”
“就像三年前的我一样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“但我不信你。”
“你凭什么证明你是本体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照片上是我。
不。
是他。
站在槐树下。
旁边是胖子。
还有老鬼。
三个人都在笑。
背面有字。
“陆沉，007，井底之蛙。”
“三年前合影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你信了？”
他问。
我点头。
“那好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让我接管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说你是本体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？”
“这张照片可能是假的对吧？”
他皱眉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下楼。”
“去找胖子。”
“让他认。”
“如果他认你是本体。”
“我就信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果然还是这样。”
“跟三年前一样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转身。
但没动。
因为我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胖子。
他看着我。
又看着他。
“陆沉。”
“他说的对。”
“他是本体。”
“你是复制品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胖子指了指我身后的他。
“因为他脖子后面有颗痣。”
“你没有。”
我摸自己脖子。
空的。
我转头看他。
他脖子后面。
确实有颗痣。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该消失？”
胖子没说话。
他也没说话。
门忽然关上了。
砰。
我听见外面有声音。
是老鬼。
“陆沉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不是本体。”
“他是——”
声音断了。
像被掐住脖子。
我看着面前这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老鬼在撒谎。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
“他一直在撒谎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着胖子。
又看着门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我知道。
我必须选。
因为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