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亮了。
“睡了吗?”
我没回。手指在屏幕上悬着,不知道该打什么字。
豆浆味还在。这次更浓了,带着点焦糊的甜。我站起来,走到厨房,打开冰箱——空的,连牛奶都没了。
我真服了,这幻觉也太真实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明天我去你那,给你带点豆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,打字:“你不是回老家了?”
“提前回来了。你爸说北京空气好,让我多住几天。”
我没忍住笑了一声。空气好?北京这雾霾,我妈居然信了。
“几点到?”
“下午三点,北京西站。”
我盯着屏幕,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她不会是专门回来给我磨豆浆的吧?
不可能。她胃癌才刚做完手术,医生让她好好养着。
但我还是问了一句:“你身体行吗?”
“没事。豆浆粉也行,开水一冲就好。”
我没回。走到灶台前,把那袋豆浆粉拿出来看了看。保质期到明年,是上次她走之前买的。
我撕开一包,倒进杯子里,冲了开水。
味道淡了,不是幻觉里那种浓烈的豆香。但喝下去,喉咙里还是热乎乎的。
我端着杯子,站在厨房里,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在北京西站喝的豆浆。
那时候我觉得齁嗓子。现在想想,只是不习惯那种甜。
手机又亮了。
“你爸说,你小时候最爱喝甜的。我多放了点糖。”
我愣住。
原来她一直记得。
我低头看着杯子,豆浆已经凉了。但那股焦糊的香味,又从记忆里飘了出来。
不是幻觉。
是她真的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