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母张翠兰冲在最前头。
身后跟着两个男人,一个矮胖,一个高瘦,都板着脸。
褚棠蹲在摊子前,手里还捏着针。
她没动。
“你个死丫头!”张翠兰嗓子尖得扎人,“撕了婚书还敢跑?你爹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
褚棠站起来,把针别在袖口上。
“我爹的脸?你配提我爹?”
张翠兰一愣,随即冲上来要拽她胳膊。
褚棠往后一退,躲开了。
“你、你反了天了!”张翠兰气得脸发红,扭头冲那两个男人喊,“把她给我抓回去!”
矮胖男人往前迈了一步。
褚棠盯着他,声音不大但稳:“你敢碰我一下,我就喊人。这是国营厂门口,你想闹大?”
矮胖男人脚步一顿。
张翠兰急了:“别听她瞎说!她就是个不要脸的——”
“谁是不要脸的?”
一个声音从厂门口传来。
褚棠转头。
沈凛站在那儿,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。
他表情很淡,但眼神压人。
张翠兰看见他,脸色变了变:“沈、沈厂长……”
沈凛没理她,看向褚棠:“怎么回事?”
褚棠吸了口气:“我继母。逼我嫁人,我不干,撕了婚书跑出来。现在带人来抓我。”
沈凛哦了一声。
然后他看向张翠兰:“你带人到我厂门口闹事?”
张翠兰慌了:“不是不是,沈厂长,我就是来找我家丫头的……”
“她是你家丫头?”沈凛指了指褚棠,“她刚帮我补了工服,手艺不错。我打算让她长期给厂里做修补。”
褚棠一愣。
张翠兰也愣了:“啊?”
沈凛继续说:“你要是把她抓走,厂里的活谁干?你赔?”
张翠兰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那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,往后退了半步。
沈凛低头喝了口水,语气随意:“人我留下了。你有意见,去找街道办说。”
张翠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最后跺了跺脚:“褚棠,你有种!别回家!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那两个男人赶紧跟上。
褚棠站在原地,手指还有点抖。
沈凛看了她一眼:“怕了?”
“没有。”褚棠嘴硬。
沈凛没戳穿,转身往厂里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明天早上八点,来厂里报到。”
“报什么到?”
“给你安排个正经活。”沈凛说,“总不能老在门口蹲着。”
褚棠愣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行。”
沈凛摆摆手,进了厂门。
褚棠蹲下来收拾摊子,心里翻来覆去。
妈的,这算是抱上大腿了?
她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:褚棠你逗我呢,这就感动了?
可嘴角还是压不下去。
收拾到一半,她突然想起来——继母今天吃了瘪,肯定不会罢休。
她那个“未婚夫”赵大柱,还不知道这事呢。
褚棠心里一沉。
赵大柱要是知道了……
她攥紧手里的针。
算了,来一个怼一个。
她拎起布包,往巷子里走。
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