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棠刚站起来,门就被踹开了。
赵大柱冲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“褚棠!你躲这儿来了?”
他脸涨得通红,眼睛瞪着褚棠。
“你昨天撕婚书,今天就跑厂里来?你逗我呢?”
褚棠往后退了一步,手按在桌上。
“赵大柱,婚书我撕了,婚事不算。”
“不算?”赵大柱冷笑,“你爹收了我彩礼,你说不算就不算?”
褚棠咬着嘴唇。
“那彩礼是我继母拿的,你找她去。”
“我不管!”赵大柱拍桌子,“你今天必须跟我走!”
他伸手就要抓褚棠。
褚棠侧身躲开,抓起桌上的剪刀。
“你别碰我!”
赵大柱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。
“你拿个剪刀吓唬谁呢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褚棠手在抖,但没放下剪刀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干什么?”
沈凛站在门口,脸沉得可怕。
赵大柱回头,看见沈凛,脸色变了变。
“沈厂长,我找我媳妇,关你什么事?”
沈凛走进来,站在褚棠前面。
“她是我厂的工人,你在这儿闹事,就关我的事。”
赵大柱咬牙。
“沈厂长,你别多管闲事。她爹收了我彩礼,她就是我的。”
沈凛看着他,语气平淡。
“彩礼是你们的事。她不愿意,你不能强迫。”
“你——”
赵大柱想动手,但看了看沈凛的身板,又缩回去了。
“行,你有种。”他指着褚棠,“褚棠,你等着,这事儿没完!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门被重重关上。
褚棠松了一口气,手里的剪刀掉在桌上。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
沈凛看了她一眼。
“他就这么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继母那边,你怎么想的?”
褚棠苦笑。
“我还没想好。反正不回去。”
沈凛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要是没地方住,厂里有宿舍。”
褚棠抬头看他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沈凛说,“不过得交钱,一个月五块。”
褚棠笑了。
“行,我住。”
沈凛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褚棠坐下来,看着桌上的布料。
她突然觉得,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至少,她还有手艺。
至少,还有人愿意帮她。
她拿起针线,开始干活。
缝到一半,门又开了。
她抬头,看见沈凛端着一碗面走进来。
“吃吧。”他放在桌上,“别饿着。”
褚棠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吃过了。”沈凛说完,转身就走。
褚棠看着那碗面,眼眶有点热。
她拿起筷子,大口吃起来。
面很烫,但心里暖。
吃完面,她把碗洗了,继续干活。
下午的时候,外面又传来脚步声。
褚棠心里一紧。
不会又是赵大柱吧?
门开了,进来的是个女工。
“褚棠在吗?”
“在。”褚棠站起来。
女工递过来一件工服。
“袖子破了,帮我补一下。”
“行。”褚棠接过来。
女工没走,站在那儿看着她。
“你手艺真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你跟沈厂长什么关系?”女工突然问。
褚棠一愣。
“没关系啊。”
“那他怎么帮你出头?”
褚棠笑了笑。
“可能……他看不过去吧。”
女工没再问,走了。
褚棠低头缝补。
她心里清楚,沈凛帮她,不只是看不过去。
但具体是什么,她也不确定。
算了,不想了。
她继续干活。
到了下班时间,她收拾好东西,准备去宿舍。
刚走到门口,看见沈凛站在那儿。
“我带你去宿舍。”他说。
褚棠点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着。
褚棠突然开口:“沈厂长,你为什么帮我?”
沈凛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你手艺好。”他说。
褚棠笑了。
“就这个?”
“还有。”沈凛看了她一眼,“你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妈。”
褚棠愣住了。
沈凛没再多说,往前走。
褚棠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突然觉得,这个冷面厂长,好像没那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