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又掉了。
弯下腰捡的时候,手指发抖,屏幕碎了,裂纹像蛛网,缠着陈芳的名字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陈芳在电话里重复了一遍,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:“李建国和王秀兰,还有一个孩子,就是王雪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我靠在茶馆椅背上,空调冷风直往脖子里灌。
“那王雪杀的是她亲爹?”
“是。”陈芳说,“李建国以为王秀兰恨他是因为出轨,其实王秀兰恨的是他抛弃了女儿。”
“他根本不知道王雪是他女儿?”
“不知道。王秀兰没告诉他,怀了之后嫁了别人,后来那男人死了,她才带王雪回来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王雪杀她亲爹,李阳杀他妈,你们一家子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陈芳打断我,声音突然冷下来,“别说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盯着手机,碎屏上映着自己的脸,扭曲得可笑。
真有你的。
这剧情,编剧都不敢这么写。
李阳从派出所回来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我妈呢?”他问。
“陈芳?”
“王秀兰。”
“拘留所。”我说,“你爸的事,她认了。”
李阳坐下,手撑着额头,沉默了很久。
“王雪知道吗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王秀兰不让她知道。”
“那她还在以为她杀的是仇人?”
“是。”
李阳突然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他妈讽刺。”
“我恨我爸一辈子,结果他是我亲爹。”
“王雪杀她亲爹,结果那是她亲爹。”
“我们俩,谁也别说谁。”
我没接话。
茶馆老板过来加水,看了我们一眼,没多问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对面是个女声,很年轻。
“林编辑?”
“你是?”
“王雪的朋友。”她说,“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,她知道她杀的是谁了。”
“她知道李建国是她亲爹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李阳抬头看我。
“谁?”
“王雪的朋友。”我说,“她说王雪知道了。”
李阳愣住。
“那她现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,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派出所。
“林小姐,王雪刚才在拘留室试图自杀,现在在医院抢救。”
我站起来,椅子差点翻倒。
“哪家医院?”
“市一院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李阳跟着我跑出茶馆。
街上太阳很大,晒得人眼睛疼。
我突然想起那封信。
李建国三年前寄给陈芳的那封。
他写的是:“芳,我可能有个女儿,叫王雪。如果哪天我出事了,帮我找到她。”
陈芳没回。
她没信。
现在信了。
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