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纸条上那四个字。
“你也是假的。”
什么意思？
陈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刷地白了。“林晓，这……这不是说你吧？”
我没理他。
抬头看向那个戴帽子的男人。
他已经走到电梯口了。
“站住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停住了，没回头。
“谁让你送这个的？”我追过去。
他转过身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半张脸。
“一个女的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“戴着银色手镯。”
卧槽。
又是手镯。
“她长什么样？”
“看不清，她戴着口罩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她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——你查了这么久，就没怀疑过自己吗？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怀疑自己？
我有什么好怀疑的？
“她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了。”他转身进了电梯。
门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。
陈芳走过来，声音发颤：“林晓，这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把纸条递给她，“但我觉得，有人在玩我。”
“玩你？”
“对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从一开始，那个深夜电话，那封损坏的邮件，王雪的自首，李建国的尸体……每一步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。”
“安排好的？”陈伟插嘴，“谁有这么大能耐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封匿名警告邮件。
发件时间是我到办公室前十分钟。
而那个神秘女子，是保安看到离开的。
时间对得上。
可如果她是王雪的同伙，为什么还要警告我？
如果她是陈芳的人，为什么又要扔手镯引导我？
如果她是……我自己的人呢？
不对。
我摇了摇脑袋。
这想法太荒谬了。
“林晓？”陈芳喊我。
“嗯？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强撑着笑了笑，“就是有点乱。”
“要不先回去休息？”陈伟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，“今晚必须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个改信的人。”我看着陈芳，“你说U盘是王雪同伙留下的，可你又说那个同伙就是改信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给你U盘？”
“因为……他想让我知道真相？”陈芳不确定地说。
“不对。”我盯着她，“如果他真想让你知道真相，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？为什么要用U盘？而且U盘里的视频还卡住了。”
陈芳愣住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这个U盘，可能也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我看向电脑，“那个视频，可能根本就不是李建国录的。”
“不是他？”陈芳急了，“我认识他二十年，他的声音我还能听不出来？”
“声音可以模仿。”我说，“而且，你仔细想想——如果李建国真的录了视频，为什么三年前不发给你，要等到现在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陈芳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因为视频是最近才做的。”我冷冷地说，“有人模仿李建国的样子和声音，录了这段视频，然后放在U盘里，假装是王雪同伙留下的。”
“目的呢？”陈伟问。
“目的就是让我相信，改信的人还活着，而且就在编辑部里。”
“可这有什么意义？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意义就是……”我看着陈芳，“让我继续查下去。”
“查下去？”
“对。”我攥紧纸条，“因为真正的答案，还没出现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陈芳问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，“但不是我回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陈芳，你今晚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陈伟急了：“林晓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保护她。”我看着他，“如果那个送纸条的人说的是真的，那陈芳现在很危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你也是假的。”
陈芳脸色惨白。
“林晓，你别吓我。”
“我没吓你。”我盯着她的眼睛，“你想想，如果李建国没死，如果王雪杀错了人，那真正的凶手是谁？”
“是……”陈芳声音发抖，“是那个改信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我点点头，“而那个改信的人，现在就在我们身边。”
“是谁？”陈伟问。
我没回答。
我只是看着陈芳。
看着她手腕上那只银色手镯。
“陈芳，你这只手镯，真是李建国送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啊。”
“那另一只呢？”
“另一只？”她愣了一下，“什么另一只？”
“王雪扔给我的那只。”我说，“也是银色手镯，和你这只一模一样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巧合吧？”
“巧合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你信吗？”
陈芳没说话。
她的眼神开始闪躲。
“陈芳。”我走近一步，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她后退一步。
“林晓，我……”
“说。”
她咬着嘴唇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只手镯……是我给王雪的。”
什么？
“你给她的？”
“对。”她哭着说，“三年前，李建国失踪后，我找到王雪，告诉她李建国是她的杀母仇人，让她报仇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脑子一片空白，“你才是那个幕后推手？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！”她喊，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太恨李建国了！”
“恨他？”
“对！”她擦着眼泪，“他骗了我二十年！他说他爱我，可他却一直和王秀兰有联系！他失踪前还说要和王秀兰复合！”
“所以你就让王雪杀他？”
“我没让她杀！”她急了，“我只是告诉她真相，让她自己决定！我没想到她会真的下手！”
“你没想到？”我盯着她，“陈芳，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那U盘里的视频，是不是你做的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说！”
“是……是我做的。”她低下头，“我找人模仿李建国，录了那段视频，想让你以为改信的人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怕你查到我头上。”她哭着说，“我怕你知道是我让王雪去找李建国的。”
“所以你就编了个改信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王雪的同伙呢？”
“没有同伙。”她说，“都是我一个人。”
我盯着她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陈芳，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哭着说，“我害死了李建国，也害了王雪。”
“还有李阳。”我补充道，“他失去了父亲，现在又知道母亲是凶手。”
陈芳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林晓，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她，“现在，跟我去派出所。”
“去派出所？”她慌了，“我不去！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
“我不去！”她转身就跑。
“陈伟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陈伟一把抓住她。
“放开我！”她挣扎。
“陈芳。”我走过去，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她瘫坐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看着她的样子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但我知道，这一切，该结束了。
我拿出手机，拨了110。
“喂，我要报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