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一半，我才发现不对劲。
“这条路不对。”我说。
沈墨言没吭声。
“城西工厂不是往这边走。”我声音大了点，“你搞毛啊？”
他踩了刹车。
车停在路边。
路灯昏黄。
他转过来看我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工厂是假的。组织的老巢不在那。”
“那你带我去哪？”
“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，“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不是全程。但有些事，我不能说。”
“那你现在能说了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他重新发动车。
我盯着他侧脸。
三年没见。
他瘦了。
下巴有疤。
眼神不像以前那样亮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没回答。
车继续开。
拐进一条小巷。
停在老小区门口。
五楼。
他敲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人站在里面。
四十多岁。
头发花白。
脸上有伤。
“念念。”
她声音哑了。
我腿软了。
“妈？”
她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冲进去抱住她。
“你活着……你真的活着……”
她拍我背。
“别哭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我松开她，“为什么装死？”
她看了看沈墨言。
沈墨言关上门。
“坐吧。”他说。
我妈坐下。
我坐在对面。
“我当年没死。”她说，“组织想灭口。我假死逃了。”
“那爸呢？”
“他被关着。但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见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他们拿你威胁我。如果我露面，就杀你。”
我看向沈墨言。
“你知道多久了？”
“半年。”他说，“我找到她时，她躲在这个小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你会信？”
我哑口无言。
“现在为什么又说？”
“因为时间到了。”我妈开口，“组织内部出事了。有人在争权。顾家的事，沈家的事，都跟一个叫‘方静’的女人有关。”
“方静？”
“你小姨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小姨不是叫方敏吗？”
“那是化名。她真名方静。组织创始人之一。”
“那今天咖啡厅那个……”
“是她的手下。”沈墨言说，“冒充你小姨。”
“所以真小姨到底在哪？”
我妈沉默了很久。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你爸被关那天。她为了救我，被方静杀了。”
我捂住嘴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别哭。”我妈握住我的手，“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方静手里有U盘。里面有顾氏集团的所有黑账。你爸的命，沈墨言的命，都在她手上。”
“U盘不是在我这吗？”我掏出沈墨言给我的那个。
“假的。”沈墨言说，“真的还在她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给我的U盘是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，“因为我怕你拿着真的，会出事。”
“离谱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那现在去哪找真的？”我问。
“方静。”我妈说，“她知道一切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她明天会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城西工厂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绕了一圈，还是得去那。”
沈墨言没说话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念念，你害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怕有什么用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明天几点？”
“晚上八点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妈站在那。
沈墨言站在她旁边。
“你跟我去吗？”我问沈墨言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“那妈，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嗯。”
我拉开门。
走出去。
楼道很黑。
我摸到楼梯扶手。
沈墨言跟出来。
“念念。”
我停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没回头。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下了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。
“你妈还活着的事，我知道。带项链来工厂，否则你爸活不过明天。”
我把手机给沈墨言看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她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去吗？”
“去。不然还能怎样。”
他沉默。
我上车。
心里乱得像团麻。
但我没哭。
因为明天还有事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