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车往城西工厂去。
沈墨言非要跟着,被我骂回去了。
“你跟着,我妈就没命了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但我现在不想听。
到了工厂,天已经黑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女的。
穿着我妈的衣服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也像。
“U盘呢?”我问。
“先让我看看你。”她说。
她走近了。
灯光照在她脸上。
我愣住了。
这张脸,跟我妈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不对。
我妈的眼神没这么冷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妈啊。”她说。
“放屁。”我说,“你不是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我妈不会这么笑。”我说,“她笑起来眼角有纹路,你没有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鼓掌。
“厉害。”她说,“不愧是方静的女儿。”
“方静?”我说,“我妈叫方静?”
“你不知道?”她说,“你妈的真名,叫方静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?”她说,“我叫方宁。”
“你是我妈的妹妹?”
“妹妹?”她笑了,“我是她姐姐。”
“双胞胎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们是双胞胎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我一直装成你妈?”她说,“因为好玩啊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不离谱。”她说,“你妈当年把我关进精神病院,自己跑出去嫁人了。我恨她。”
“所以你就冒充她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就是要让她尝尝,失去一切的滋味。”
“U盘呢?”我问。
“在我这。”她说,“但你拿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U盘里,有你妈犯罪的证据。”她说,“你拿到手,就会报警。”
“那你还叫我来?”
“我想看看你。”她说,“看看我妹妹的女儿,长什么样。”
“看完了?”我说。
“看完了。”她说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U盘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那我妈呢?”
“你妈?”她笑了,“你妈早就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她说,“我亲手埋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见过她。”
“你见过的是我。”她说,“从三年前开始,就是我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是。”她说,“你妈死了。你爸也死了。你全家都死了。”
“那沈墨言呢?”
“沈墨言?”她笑了,“他是组织的人。从一开始就是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,“你想想,他失踪三年,为什么突然回来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组织派他回来的。”她说,“目的是你手里的U盘。”
“U盘在我这?”
“在你那。”她说,“你妈临死前,把U盘交给了你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因为你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U盘在你旧铁盒里。”
“旧铁盒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小时候的那个铁盒。”
我想起来了。
我有个旧铁盒,里面装满了小时候的玩具。
“U盘在里面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妈藏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她说,“组织找了好几年,都没找到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她说,“然后,你自己选择。”
“选择什么?”
“选择相信谁。”她说,“是相信沈墨言,还是相信我。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她说,“谁都不信,才能活下去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响了。
沈墨言。
“顾念,你在哪?”
“工厂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呢?”
“她不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是我妈的姐姐。”我说,“方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。
“……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你是组织的人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“沈墨言。”我说,“你骗我。”
“顾念,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?”我说,“解释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?”
“不是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组织的人,但我……”
“但我什么?”
“但我爱你。”他说。
“爱?”我笑了,“你也配说爱?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他。
我按掉。
又响。
我关机。
天黑了。
我站在工厂门口。
不知道该去哪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对,我关机了。
为什么还能响?
我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:
“别关机。”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来老宅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