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醒了。
手机屏幕上，顾衍之的消息停在七点十五分。
“醒了没？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他秒回。
“十分钟后到楼下。”
我一下子坐起来。
十分钟？
我还没洗脸！
冲进卫生间，刷牙洗脸，换衣服。
最后选了件米白色连衣裙，外面套件浅灰针织开衫。
镜子前转了两圈。
还行吧。
不正式，也不随便。
下楼的时候，顾衍之的车已经停在门口。
他摇下车窗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不错。”
我脸一热。
“少来。”
上车后，他递过来一个纸袋。
“给你买了早餐。”
我打开一看，是我喜欢的那个面包房的牛角包和热拿铁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“刚才路过。”
我咬了一口。
还是热的。
心里有点甜。
但马上又紧张起来。
“你妈……喜欢什么话题？”
“随便聊就行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“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？”
顾衍之笑了笑。
“你昨天不是挺有胆量的吗？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那是你姐。”
“你妈是长辈。”
“长辈更可怕。”
他伸手，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我瞪他。
“你当然不怕。”
“你又不是去见家长。”
他笑出声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那要不换你来见我爸妈？”
“我爸妈早不在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语气很淡。
但我听得出那点落寞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我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他反握住我。
“到了。”
车停在一栋别墅前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死就死吧。
下车的时候，我腿有点软。
顾衍之走过来，牵住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门开了。
顾晚晴站在门口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又看看顾衍之。
“妈在客厅等你们。”
语气不算冷，也不算热。
我点点头。
跟着她往里走。
客厅里，顾母坐在沙发上。
她穿着件深蓝色旗袍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看见我，她笑了笑。
“来了。”
“坐吧。”
我坐下，把纸袋放在茶几上。
“阿姨，给您带了点茶叶。”
她看了看。
“大红袍？”
“嗯。”
“衍之说您喜欢喝茶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有心了。”
然后，她看向顾衍之。
“你去厨房看看。”
“让阿姨多准备几个菜。”
顾衍之看了我一眼。
我给他一个“没事”的眼神。
他走了。
客厅里只剩我和顾母。
气氛有点微妙。
她先开口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你。”
“晚晴跟我说过你。”
我手心有点冒汗。
“那……您怎么看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衍之这孩子，从小就不爱说话。”
“能让他主动带回家的，你是第一个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爸走得早，我管不了他。”
“他自己有主意。”
“既然他选了你，那我也不反对。”
我张着嘴。
这么容易？
“但有一点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您说。”
“别再让他受伤。”
“那孩子，看着冷，心里软。”
“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，就别三心二意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不会的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吃饭吧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这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一看。
是陈浩的消息。
“沈棠，我明天走。”
“走之前，我们见一面。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