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衍拉着我往前走。
巷子又窄又黑。
我脚底磨得生疼。
但没吭声。
他突然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。
养心殿？
不是吧。
“皇帝在这儿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……”
“等你。”裴衍说。
我愣住。
等我？
殿门开了。
一个太监走出来。
“沈姑娘，陛下有请。”
我回头看裴衍。
他点头。
我进去。
殿里很暗。
只有一盏灯。
皇帝坐在龙案后面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等了你二十年。”
我懵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的事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那密信是朕放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朕故意让太子谋反。”
“等皇后动手。”
“等西厂露馅。”
“等了二十年。”
我腿软。
扶住柱子。
“那我娘……”
“你娘是朕的人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在西厂。”
“腿被打断了。”
“但活着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要见她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你要帮朕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去东宫。”
“引皇后出逃。”
“朕要抓她现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娘。”
“因为陆昭。”
“因为朕信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去。”
皇帝笑了。
“去吧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殿门。
裴衍还在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我去东宫。”
“引皇后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我娘还活着。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“那你也得活着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我得去。”
裴衍看着我。
好一会儿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这是皇帝的局。”
“你去了反而坏事。”
他沉默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往东宫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沈青棠。”
我回头。
“活着。”
我笑了。
“知道。”
然后往前走。
妈的。
活着。
我一定要活着。
走到东宫门口。
侍卫拦住我。
“找谁？”
“找皇后。”
“就说沈青棠来了。”
“有要事禀报。”
侍卫进去通报。
我站在门口。
心跳得厉害。
门开了。
“进来。”
我进去。
皇后坐在正殿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娘娘。”
“皇帝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太子的事。”
“知道西厂的事。”
“知道您……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裴衍。”
“他让我来报信。”
“说皇帝要抓您。”
“让您赶紧走。”
皇后盯着我。
好一会儿。
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信我娘。”
“她还在西厂。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皇后笑了。
“你娘？”
“她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被骗了。”
“我没被骗。”
“皇帝说的。”
“他说我娘还活着。”
皇后脸色一沉。
“皇帝？”
“你见了皇帝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让我来报信。”
“让你走。”
“然后抓你。”
“你信？”
“我信。”
“因为我娘还活着。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皇后站起来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您走吧。”
“再不走来不及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好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“我走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转身。
我跟着。
走到后门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
“你在骗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皇帝要抓我。”
“为什么要你来报信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你是他的刀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我愣住了。
她转身。
拔出匕首。
“你找死。”
我往后退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她冲过来。
我躲开。
匕首划破我的胳膊。
血溅出来。
我摔在地上。
她举刀要刺。
“住手！”
是陆昭。
他冲进来。
拦住皇后。
“陆昭？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裴衍让我来的。”
“快走！”
我爬起来。
往外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我跑出东宫。
跑到巷子里。
喘着气。
胳膊疼得要命。
但我不敢停。
跑到养心殿。
皇帝还在。
“抓到了？”
“没……”
“陆昭……”
“陆昭在里面。”
皇帝站起来。
“来人。”
“去东宫。”
“抓皇后。”
“活要见人。”
“死要见尸。”
我瘫在地上。
胳膊还在流血。
但心里有个念头。
我娘。
我一定要见到我娘。
皇帝看着我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你娘的事。”
“朕会安排。”
“你先养伤。”
我点头。
但我知道。
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