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养心殿偏殿。
胳膊上的伤口包扎好了。
疼。
但脑子更乱。
皇帝说会安排我见娘。
可我等了三天。
三天。
没人来。
陆昭也没消息。
我问过太监。
他们说陆昭还活着。
在东宫养伤。
我想去看他。
但皇帝不让我出养心殿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侍卫拦住我。
“姑娘,陛下有令。”
“我要见皇帝。”
“陛下在议事。”
“那我等着。”
我坐在台阶上。
太阳晒得头晕。
心里烦躁。
等了半个时辰。
皇帝出来了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。
走到一间密室。
里面坐着个人。
女人。
四十多岁。
脸很瘦。
眼神浑浊。
“你娘。”
皇帝说。
我愣住了。
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青棠?”
她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你……是我娘?”
我走过去。
想看清她的脸。
她点头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你爹叫沈安。”
“你小时候摔过跤。”
“左腿上有个疤。”
我腿上有疤。
这事只有我爹知道。
我信了。
跪下来。
“娘……”
她抱住我。
哭。
我也哭。
但我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抱我的时候。
手在抖。
抖得太厉害了。
像在怕什么。
“娘,你腿呢?”
“腿被打断了。”
“能走吗?”
“不能。”
我扶她坐下。
皇帝说,“你们母女好好聊聊。”
然后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看着她。
“娘,西厂的人呢?”
“都死了。”
“皇后呢?”
“被抓了。”
“那太子呢?”
“太子……”
她低下头。
“太子也死了。”
我皱眉。
“娘,你在西厂关了二十年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外面的事?”
“皇帝告诉我的。”
不对。
太不对了。
我盯着她。
“娘,你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你三岁时发烧。”
“我守了你三天。”
“你爹骂我。”
“说我不该用冷水给你降温。”
这事我爹也说过。
但他说的是我五岁时。
不是三岁。
“娘,你记错了吧?”
“我五岁发烧,不是三岁。”
她一愣。
“哦,是五岁。”
“我记混了。”
记混了?
我站起来。
往后退。
“你不是我娘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青棠,我是你娘啊。”
“你爹叫沈安。”
“你腿上……”
“我腿上没疤。”
我撒谎了。
但我得赌一把。
她愣住了。
“没疤?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
“你小时候……”
“我小时候没摔过跤。”
“我爹编的。”
“他怕我被人拐走。”
“所以编了个疤。”
她脸色惨白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我拔出匕首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你比你娘聪明。”
“我娘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皇帝为什么……”
“皇帝不知道。”
“我是西厂的人。”
“皇后安排的。”
皇后?
她不是被抓了吗?
“皇后在哪?”
“她跑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跑了。”
“昨晚跑的。”
“陆昭放的。”
陆昭?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陆昭不会……”
“他会的。”
“他一直是皇后的人。”
我手在抖。
匕首掉在地上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自己去看。”
“东宫地牢。”
“皇后不在。”
我冲出去。
跑到东宫。
地牢空荡荡的。
陆昭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青棠……”
“你放了她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是不是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她是我娘。”
什么?
“你……你是她儿子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她侄子。”
“但我从小被她养大。”
“她对我有恩。”
“那我对你呢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?”
“我喜欢。”
“但恩情比喜欢重。”
我往后退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青棠……”
“走。”
他走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。
哭得喘不上气。
搞毛啊。
这算什么。
我擦干眼泪。
站起来。
我要找到皇后。
亲手杀了她。
然后。
杀了陆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