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刚睁眼,一杯热茶兜头泼过来。
我低头看自己——湿透的裙子贴在腿上,茶叶梗挂在袖口,狼狈得像个笑话。对面站着柳如眉,我的好嫡姐,手里还端着空茶杯,嘴角挂着标准的假笑。
“表妹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她声音软绵绵的,“连杯茶都端不稳。”
周围几个丫鬟低着头,肩膀在抖——在憋笑。
我脑子还晕着,但身体已经先反应了。妈的,我当了八年职场中层,被甲方骂过,被老板甩过锅,但从来没人敢往我脸上泼水。
我抬手,一巴掌甩过去。
“啪。”
清脆,响亮。
柳如眉被打懵了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她捂着脸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”
“茶是你泼的,我帮你醒醒脑。”我甩甩手,语气很平静,“嫡姐,这杯茶要是泼到老太太院子里,你猜会怎样?”
她脸色一白。
我转身就走,裙子滴滴答答淌着水。身后传来她压低声音的尖叫:“沈棠!你疯了!”
我没回头。
回到自己住的偏院,我关上门,靠着门板喘气。手还在抖。穿来第一天就扇了侯府嫡女一巴掌,这开局是不是太刺激了?
原主的记忆涌上来——懦弱、胆小、被欺负了三年。柳如眉想把她嫁给城东那个死了两任老婆的鳏夫,好吞掉她娘留下的嫁妆。
做梦。
我翻出原主偷偷记下的账本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侯府账目的猫腻:采买虚报、庄子收成对不上、老太太私库的银子被挪用过……
“表姑娘。”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,“世子请您去书房。”
顾衍?那个冷着一张脸、看谁都不顺眼的世子?
他找我干嘛?给妹妹撑腰?
我深吸一口气,把账本塞进怀里。去就去,谁怕谁。
书房里,顾衍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支笔,头也不抬:“听说你打了如眉。”
“她先泼我茶。”
他抬眼看我,眼神冷得像刀子:“侯府有侯府的规矩。”
“巧了。”我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账本拍在桌上,“我也有我的规矩。世子要不要先看看这个,再跟我谈规矩?”
他盯着账本,瞳孔微缩。
沉默。
窗外有鸟叫。
我心跳很快,但脸上挂着笑。赌对了——这账本果然戳中了他的痛点。
顾衍慢慢放下笔,手指按在账本封皮上: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我说,“重要的是——世子想让我闭嘴,还是想让我帮你?”
他眯起眼睛,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狼。
我后背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