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。
我送念念到校门口。
她回头看我。
“爸爸,你下午来接我吗?”
“接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我请假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,跑进去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手机震了。
是昨天约的那个律师。
“顾先生,上午十点,能来一趟吗?”
“能。”
到律所的时候,律师姓周,四十多岁,眼镜厚得像瓶底。
他翻着我的材料。
“你前妻林悦,上海户口,有稳定工作,月收入两万+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,北漂,租房,月薪一万五,单亲带娃。”
“嗯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这官司不好打。”
我愣住。
“可她当年放弃了抚养权。”
“法律上,抚养权可以变更。她只要证明你条件不如她,或者你不适合带孩子。”
“我怎么不适合了?”
“你加班多。经常请假。女儿成绩波动。”
“那是我闺女!”
“我知道。但法院看证据。”
我他妈真服了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两条路。一,协商。让她放弃变更。二,证明你稳定。”
“怎么证明稳定?”
“换稳定工作。或者,有人帮你带孩子。”
“我没别人。”
“那就换工作。”
我走出律所,蹲在路边。
太阳晒得头皮发麻。
换工作?
我三十七了。
程序员。
谁要?
手机又震。
是念念的班主任。
“顾先生,念念今天上课走神,数学题全错。她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“没事。我回头辅导她。”
“你上次请假陪她,她挺开心的。但别太频繁,孩子学习要紧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打开手账本。
写:“第6次。律师说官司不好打。念念数学全错。我真服了。但我不认输。”
下午去接念念。
她出来时,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“爸爸,我画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画上是我,蹲在律所门口,头顶一片乌云。
旁边写着:“爸爸不开心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念念,爸爸没事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她拉住我的手。
“爸爸,我不想去上海。你别让她带我走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保证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晚上。
我打开电脑。
搜招聘网站。
突然看到一条:胡同小铺转让,适合做糖葫芦。
我愣了一下。
手机亮了。
是林悦。
“顾磊,周末我带念念去游乐园,你同意吗?”
我没回。
念念在画画。
她画了一串糖葫芦。
“爸爸,明天能买糖葫芦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你明天不上班?”
“请假。”
“你又请假?”
“就一次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我关掉电脑。
走到她身边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爸爸想开个糖葫芦店,你觉得行吗?”
她瞪大眼睛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就不写代码了?”
“写。但少写点。”
她跳起来。
“那我可以天天吃糖葫芦!”
“不行。一天一串。”
“两串。”
“一串半。”
“成交。”
她笑着跑回房间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打开手账本。
写:“第7次。我想开糖葫芦店。离谱吗?有点。但念念笑了。那就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