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一大早。
念念就醒了。
“爸爸！今天买糖葫芦！”
我睁开眼。
头有点疼。
昨晚翻招聘网站翻到两点。
“行。你先穿衣服。”
她跑进房间。
我坐起来。
手机亮了。
林悦的消息还在那。
“顾磊，周末我带念念去游乐园，你同意吗？”
我还没回。
搞毛啊。
她突然来这一出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回：“不行。这周末我有安排。”
念念穿好衣服出来。
“爸爸，我们走吧！”
“走。”
下楼。
胡同口。
那家糖葫芦店居然开门了。
“老板，两串！”
“好嘞！”
念念接过糖葫芦。
咬一口。
笑了。
“好吃！”
我也买了串。
甜。
有点腻。
但看她笑，值了。
“爸爸，你吃吗？”
“吃啊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皱眉？”
“太甜了。”
“甜才好吃！”
她拉着我往回走。
突然说：“爸爸，你昨天说的糖葫芦店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开？”
“我……得先找地方。”
“胡同里那个小铺子不是空着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上学天天路过啊。”
真有你的。
八岁孩子比我观察还细。
我拉着她。
走到那个小铺子门口。
门锁着。
玻璃上贴着“转让”。
“爸爸，你租下来吧！”
“我……得想想。”
“想什么呀？你都说要开了！”
她急了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！说得好好的，后来就不算了！”
我蹲下来。
“念念，爸爸这次认真的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！”
她眼圈红了。
“你答应买糖葫芦，结果店关门了。你答应请假陪我，结果还是加班。你答应不让她带我走，可她还是来了！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转身跑了。
糖葫芦掉在地上。
我追上去。
“念念！”
她不理我。
回到家。
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。
我敲门。
“念念，开门。”
“不要！”
我坐在门口。
手账本在桌上。
我翻开。
写：“第8次。我又搞砸了。念念不相信我了。我该怎么办？”
手机响了。
是林悦。
“顾磊，你什么意思？周末不让我带孩子？你还有理了？”
“我没说不让你带。只是这周末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？你又要加班？”
“不是。我要带念念去看铺子。”
“什么铺子？”
“糖葫芦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你一个程序员去卖糖葫芦？”
“不行吗？”
“行。你行。那你养得起念念吗？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我养得起。”
“靠卖糖葫芦？”
“靠写代码。糖葫芦是副业。”
“呵。顾磊，你别天真了。念念跟我去上海，什么都有。跟着你，连个稳定的家都没有。”
她挂了。
我坐在门口。
念念还在房间里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她门口。
“念念，爸爸明天就去找那个房东。租下来。真的。”
门开了条缝。
她露出半张脸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她走出来。
抱住我。
“爸爸，你别骗我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
晚上。
我打开电脑。
搜那个铺子的房东电话。
找到了。
我拨过去。
“喂，您好，请问那个小铺子还转让吗？”
“转让。月租三千，押一付三。”
“我能看看吗？”
“明天下午吧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念念在画画。
她画了一家糖葫芦店。
门口写着“念念糖葫芦”。
“爸爸，你看！”
“好看。”
“那明天我们去看铺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上班？”
“请假。”
“你又请假？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我苦笑。
是啊。
我总这么说。
但这次。
我想是真的。
手机又亮了。
林悦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顾磊，律师函我寄了。下周到。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看着念念的画。
心里一沉。
明天。
去看铺子。
然后。
找律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