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里冷气开得足。
念念坐我旁边，腿够不到地面，晃来晃去。
法官翻材料翻了半天。
林悦的律师站起来，说了一堆。
什么“母亲更适合抚养”“顾先生工作不稳定”“女儿需要完整家庭”。
我听着，手指抠裤子。
轮到我了。
我说：“我有稳定收入，有固定住所，女儿跟我住了五年。”
律师帮我补充了证据。
法官问念念：“小朋友，你想跟谁住？”
念念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楚：“跟爸爸。”
林悦眼眶红了。
法官说：“鉴于双方情况，本庭建议先做一次家庭评估。具体时间另行通知。”
家庭评估？
我真服了。
又要等。
走出法院，林悦拦住我。
“顾磊，我不是要抢念念。我只是想让她过好一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跟我过不好？”
“你天天加班，连饭都做不好。”
“我现在开糖葫芦店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林悦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那店能赚钱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图什么？”
“图她开心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回家路上，念念问我：“爸爸，家庭评估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有人来咱家看看，看咱俩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那他们会看我的手账吗？”
“应该不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我怕他们看到我画你坏话。”
我笑了。
“没事，爸爸也画过你坏话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有一页画了只小猪，旁边写‘念念不写作业’。”
她咯咯笑。
晚上，我翻手账。
看到念念画的那页。
“爸爸的电脑比我还重要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她写的：
“但爸爸还是爱我的。”
不是吧。
这丫头。
我合上手账。
明天去胡同铺子看看。
装修得差不多了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喂，是顾先生吗？我是家庭评估中心的工作人员，下周三上午九点，方便上门吗？”
“方便。”
“好的，到时候见。”
挂掉电话。
念念从房间探出头。
“爸爸，谁啊？”
“家庭评估的。”
“哦。那他们来的时候，我能穿那条有草莓的裙子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她跑回房间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家庭评估。
妈的。
这玩意儿能过吗？
我打开手机，搜“家庭评估 注意事项”。
看了半小时。
越看越慌。
算了。
大不了实话实说。
我确实不完美。
但我会改。
念念的脚步声又响起来。
她抱着枕头站在门口。
“爸爸，我今天能跟你睡吗？”
“来吧。”
她爬上床，钻进被窝。
“爸爸，你紧张吗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别紧张。我会跟评估的人说，你是个好爸爸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很快睡着了。
我看着她。
想起手账里那行小字。
“但爸爸还是爱我的。”
嗯。
爱你的。
特别爱。
窗外路灯亮着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