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来的那天晚上。
我翻出监控截图。
半年前。
念念发烧。
我临时开会。
把她锁在家里。
三个小时。
她一个人。
对着墙壁。
等我回来。
现在成了证据。
林悦真行。
连这个都能翻出来。
我盯着手机。
屏幕上的念念。
抱着膝盖。
坐在门口。
像只被遗弃的小猫。
我鼻子酸了。
“爸爸。”
念念推门进来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我关掉手机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她走过来。
爬上我的腿。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那次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家。”
“怕不怕?”
她愣了愣。
“怕。”
“但我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我笑了。
笑不出来。
“爸爸。”
“妈妈是不是要用这个告你?”
我僵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偷看了。”
“律师发的东西。”
念念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偷看。”
“但我想帮你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念念。”
“是爸爸不好。”
“不该把你锁家里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的。”
“你是因为要赚钱。”
“才没空陪我。”
我眼眶又红了。
这丫头。
太懂事了。
懂事的让人心疼。
“爸爸。”
“我们开糖葫芦店吧。”
“卖了钱。”
“就不用加班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等官司结束。”
“我们就开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要赢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爸一定赢。”
但我知道。
林悦手里。
还有多少牌?
班主任的证词。
监控截图。
还有别的吗?
我打开手账。
写下一行字。
“第26天。”
“念念说。”
“她不怕黑。”
“她怕的是。”
“我不要她。”
笔尖停顿。
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不会让她失望。”
但这次。
不是写给自己看的。
是写给念念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悦。
“顾磊。”
“你考虑得怎么样?”
“周一见一面。”
“把念念的事定下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周一见。”
挂断电话。
念念看着我。
“爸爸。”
“你害怕吗?”
我笑了笑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她把你带走?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怕你输。”
我愣住。
“念念。”
“爸爸不会输。”
“因为有你。”
她抱住我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窗外。
夜色很深。
但屋里。
有光。
我关掉手机。
不去想那些截图。
不去想班主任的证词。
只想。
明天。
带念念。
去买糖葫芦。
这次。
不会食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