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家楼下。
我没急着上楼。
坐在花坛边上，雨还在下，淋得我浑身发冷。
手机震动。
是刘姐的微信：“总监在找你，说你辞职手续没办完，让你明天来一趟。”
我没回。
又一条：“你老公那事……你别太难过，男人都那样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忽然想笑。
都那样？
妈的，凭什么。
我站起来，上楼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，听见屋里有人说话。
是男人的声音。
不是他。
我愣住。
门开了。
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，三十多岁，戴眼镜，穿格子衬衫。
他看见我，也愣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你是谁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我是林林的钢琴老师，林先生约我来谈续课的事。”
钢琴老师？
我丈夫什么时候给女儿报过钢琴课？
“他人呢？”
“在厨房。”
我冲进厨房。
他背对着我，正在切菜。
听见脚步声，回头。
看见我浑身湿透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“我不能回来？”
“不是……你不是在加班吗？”
“加个屁。”
我把包摔在台面上。
“你昨晚跟那个女人在酒吧，我看见了。”
他手里的刀停住了。
沉默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她不是那个女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放下刀，“我亲妹妹，从老家来这边找工作，我帮她介绍了个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多想。”
“我多想？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发朋友圈，两杯红酒，定位在家，然后发语音说认识了个懂你的女人——你让我怎么想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条朋友圈是发给我妈看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妈一直催我离婚，说你不顾家。我故意发那个，让她以为我有别人了，她就不催了。”
我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语音里那个女人是我妹，她帮我演戏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，怕你多想。”
我靠在冰箱上，浑身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气。
“所以这七年，你一直在演？”
“不是演，”他走过来，“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。”
“你他妈让我更为难！”
我吼出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？我被总监骂，被小三挑衅，我辞职了！我以为我老公出轨了！结果呢？结果是你在帮你妹找工作？”
他愣住。
“你辞职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熬了。”
他走过来，想抱我。
我推开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林林呢？”
“在房间睡觉。”
我走到女儿房门口，推开门。
她睡得正香，怀里抱着那只米奇玩偶。
床头贴着她画的画。
画上三个人，手拉手。
太阳很大。
我蹲下来，摸了摸她的脸。
手机又震。
是总监的微信：“你明天必须来，不然我报警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忽然笑了。
报警？
好啊。
我站起来，走出房间。
丈夫还在厨房站着。
“明天我去公司。”
“去干嘛？”
“辞职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辞了吗？”
“手续没办完。”
我拿起包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酒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需要一个人待着。”
我拉开门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：“那林林呢？”
我停住。
“你明天早上送她上学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关上门。
电梯里，手机又亮。
是刘姐的语音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周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总监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老婆来公司闹了，说他在外面养了小三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三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“谁？”
“就是那个运营主管，你老公的‘妹妹’。”
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