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机了。
世界突然安静下来。
站在酒吧门口,阳光刺得眼睛疼。街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,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在等煎饼果子。他们笑得那么大声,好像全世界都是他们的。
我蹲在马路牙子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腿麻了。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手机在口袋里,像个烫手的山芋。我没开。
走着走着,走到一个公园。长椅上坐着个老太太,怀里抱着一只橘猫。她看我一眼,说:“姑娘,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,没睡好。”
“年轻人啊,”她摇摇头,“命要紧。”
我坐在她旁边。橘猫跳下来,蹭了蹭我的脚踝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——关机状态下的定时提醒。我这才想起来,今天是女儿的家长会。
丈夫肯定去了吧。或者没去。
我打开手机。
消息炸了。
总监发了二十多条,从“你人呢”到“你被开除了”。刘姐发了十几条,全是“你在哪”“别冲动”。还有一条,是丈夫的语音。
我没点开。
手指划到通讯录。那个备注是“老公”的号码。
我按住了。
删除。
“您确定要删除联系人?”
确定。
手机又震。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是那个女人的声音:“姐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我挂了。
拉黑。
天阴下来了。
我打了个车,回公司。
推开门的时候,刘姐吓了一跳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拿东西。”
我走到工位,开始收拾。马克杯、充电器、那盆快死的绿萝。
“你别冲动,”刘姐拉住我,“总监说刚才的话是气话……”
“不是气话。”
我把工牌放在桌上。
“刘姐,你说得对,熬过这个项目还有下一个。永远没有尽头。”
她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看见刘姐站在门口,眼圈红了。
真有你的。
七年,就换来一个纸箱。
走出大楼,雨开始下了。
我没带伞。
站在雨里,忽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。
手机又亮。
是女儿班主任的微信:“林林妈妈,今天家长会您来吗?林林画了一幅画,说要送给妈妈。”
配图是一张画。
画上是三个人,手拉手站在太阳下面。旁边歪歪扭扭写着:“妈妈,你什么时候回家?”
我蹲在雨里,哭了。
这次不是因为委屈。
是因为我突然发现,我错过了太多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站起来,擦了把脸。
打开打车软件,输入家里的地址。
这一次,我要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