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开。
大厅空荡荡的,保安在打瞌睡。我走出去,冷风灌进领口,打了个哆嗦。
手机又震。
是刘姐。
“你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提案怎么办?”
“爱谁谁。”
我打了辆车,坐进去。司机问去哪儿,我说了个地址——不是家。
是那家运营主管常去的酒吧。
丈夫提过一嘴,说她喜欢那里的精酿。我记性就这么好。
车开了二十分钟。我靠在窗边,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那句“她挺懂我的”。
懂你妈。
我跟他结婚七年,给他生孩子,给他洗衣服,给他妈端屎端尿。到头来,比不上一个会喝精酿的女人。
离谱。
酒吧门面不大,暖黄色的灯。我推门进去,音乐声不大,三三两两的人坐着。
扫了一圈。
看见了。
靠窗的卡座,两个人。男的是我丈夫,女的是个长头发的,笑得花枝乱颤。
我走过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哒哒哒。
丈夫先看见我,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我没理他。
我看着那个女人。
“你就是那个‘懂他’的?”
她愣了愣,看看他,又看看我。
“姐,你误会了,我们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我把手机掏出来,打开那段语音,外放。
“我认识了一个人,就是……我们公司新来的那个运营主管。她挺懂我的,你知道吧?”
丈夫站起来,伸手想抢手机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声音不大,但整个酒吧都安静了。
那个女人脸涨得通红,拎起包就要走。
我拦住她。
“别走啊,你不是懂他吗?那你告诉我,他胃不好,不能吃辣。他睡觉打呼噜,侧躺能好点。他女儿对花生过敏,他妈的生日是腊月二十三。”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丈夫拉住我胳膊:“你够了!”
我甩开他。
“我够了?我他妈加班到凌晨三点,你在跟别的女人喝酒。你说她懂你,她懂你什么?懂你几点下班?懂你工资多少?懂你女儿几岁?”
我不说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真服了,当着这么多人面哭,丢人。
可我就是忍不住。
那个女人走了。丈夫站在原地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回家再说。”他说。
“回什么家?”
我擦了把眼泪。
“那是你家,不是我的。”
转身,走出酒吧。
天已经全亮了。
手机又震。
总监的微信:“你人呢?提案谁做?”
我看了三秒。
然后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