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陆昭走。
风刮得脸疼。
他突然停下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恨皇帝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恨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更恨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没得选。”我说。“我娘死了，我爹骗我，皇后要杀我，连裴衍都是皇帝的人。”
陆昭看着我。
“你有得选。”他说。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你也是皇帝的人啊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他说。“我是你表哥。”
“表哥有什么用？”我说。“能让我娘活过来吗？”
他沉默。
我继续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“我带你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出宫。”他说。“离开京城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们去找真相。”他说。“你娘的真相。”
“皇帝说我娘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皇帝说的话你也信？”他说。
我停下脚步。
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。“你的话我能信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“我发誓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眼睛很亮。
像小时候我娘看我的时候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信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天亮之前，我们出城。”
我点头。
他拉着我。
往宫门的方向走。
突然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是裴衍。
他浑身是血。
“青棠！”他喊。
我停下。
“舅舅？”我说。
“别走。”他说。“皇帝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你要跑。”他说。“他派了禁军。”
陆昭握紧我的手。
“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跟我来。”裴衍说。“我知道一条密道。”
我看着陆昭。
陆昭点头。
我们跟着裴衍。
往西边跑。
跑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是一堵墙。
裴衍推开墙上的砖。
露出一个洞。
“钻进去。”他说。“出去就是城外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回去。”他说。“拖住皇帝。”
“你会死的。”我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。“我是他的人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舅舅。”我说。“谢谢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。
我钻进去。
陆昭跟着我。
洞很窄。
我爬了很久。
终于看到光。
我爬出来。
眼前是荒山。
天快亮了。
我回头看。
城墙很高。
“走吧。”陆昭说。
我点头。
走了两步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我回头。
是禁军。
领头的是皇帝。
他骑在马上。
看着我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“你让我很失望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你非要赶尽杀绝？”
他笑了。
“不是我要赶尽杀绝。”他说。“是你选错了人。”
“选错人？”我说。“我选谁？”
“陆昭。”他说。“他不是你表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皇后的人。”皇帝说。“从始至终都是。”
我看着陆昭。
陆昭低着头。
“真的？”我问。
他不说话。
“陆昭！”我喊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“你骗我？”
他沉默。
皇帝下马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他说。“我可以不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陆昭。
陆昭在哭。
眼泪往下掉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“我真的想带你走。”
“但你还是骗了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他说。“皇后抓了我娘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你们一个个的，都有苦衷。”
我转身。
看着皇帝。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放了陆昭的娘。”我说。
皇帝愣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说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陆昭看着我。
“青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“你欠我的。”
他低头。
皇帝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我跟着皇帝。
往回走。
身后是陆昭。
他在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风很大。
我眼睛很酸。
但没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