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皇帝往回走。
风刮在脸上，跟刀子似的。
身后陆昭还在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，皇帝突然停下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恨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跟你娘一样。”他说。“倔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又往前走。
我跟着。
到了养心殿门口，皇帝突然转身。
“陆昭的娘，我已经让人放了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那你呢？”皇帝问。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我娘。”我说。“活着的娘。”
皇帝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说。“真的死了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我说。“太子说她还活着。”
“太子骗你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皇帝沉默。
很久。
“因为我亲眼看着她咽气的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他说。“就在西厂地牢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在抖。“你杀的？”
他点头。
“是。”
我腿软了。
差点站不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她要杀我。”他说。“她恨我。”
“她为什么恨你？”
皇帝没说话。
转身进了养心殿。
我跟进去。
他坐在龙椅上。
看着我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说。“是我最爱的女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杀她？”
“因为她要杀我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不可能！”我喊。“她为什么要杀你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皇帝停顿了一下。“她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太子的事。”他说。“她知道了太子是厂公的儿子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要去告发。”皇帝说。“皇后怕了。”
“所以皇后让你杀她？”
皇帝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是我自己决定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她知道了太多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气得发抖。“你就是为了你的皇位？”
他没说话。
默认了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我没理他。
“青棠。”他喊。“你娘留了一封信。”
我停下。
转身。
“什么信？”
皇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信封上写着：青棠亲启。
是我娘的字。
我拆开。
信很短。
就几行字。
“青棠，娘对不起你。娘不是不要你，是没办法。皇帝爱你，但他更爱他的江山。你爹……你爹是个好人，但他太软弱。你要活着。好好活着。娘在天上看着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什么时候写的？”我问。
“她死之前。”皇帝说。“她让我交给你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也恨你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拿着信。
往外走。
到了门口。
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。
我回头。
皇帝跪下来了。
跪在地上。
看着我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从没跪过任何人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不出话。
“我知道你不原谅我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别走。”他说。“留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很可怜。
但我还是转身。
走了。
走到门口。
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。
有人喊。
“陛下！太子回来了！”
我愣住了。
太子不是死了吗？
皇后杀的那个，是谁？
皇帝站起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在哪里？”他问。
“就在宫门口！”侍卫说。“带了一队人马！”
皇帝看着我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“你跟我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。“太子要见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