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区的灯亮着。
黄色的,暖的。
不像地下那些惨白的灯管。
我跟着老鬼走到门口,铁门锈得不行,上面贴了张纸——“活人进,死人滚。”
不是吧。
这标语谁写的?
老鬼推开门,里头坐着个女人,三十多岁,短发,脸上有道疤。
她看见老鬼,没说话,又看见我,眼神变了。
“他是谁?”
“沈默。”老鬼说,“他妈留下的信,在你这。”
女人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你妈叫林雪?”
我点头。
她站起来,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,黄色的,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她让我等你。”
“等你来的时候,给你。”
我接过信,手有点抖。
我妈。
又给我留东西了。
我拆开,里头就一张纸,字迹潦草。
“沈默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还活着。”
“病毒钥匙在你体内,但别急着激活。”
“等你找到安全区,找到这个女人,她叫阿玲,她会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记住,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愣住。
包括她?
什么意思?
我抬头看阿玲,她正盯着我,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妈还说了什么?”我问。
阿玲摇头。
“她就留了这一封信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些事。”
“关于你的。”
“关于病毒起源的。”
我等着她说。
她却突然笑了。
“你妈是不是告诉你,你是容器?”
“是。”
“她是骗你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。”阿玲说,“她不是自愿的。”
“她是被逼的。”
“被谁?”
“神之手组织。”
“他们抓了她,强迫她接受实验。”
“你体内的病毒,是他们种的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那她为什么留信说……”
“因为她想保护你。”阿玲打断我,“她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去找神之手报仇。”
“她希望你活着。”
我沉默。
老鬼在旁边叹气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说,“那娘们儿不简单。”
我看着阿玲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又是谁?”
阿玲指了指墙上的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群穿白大褂的人,中间站着个女人,跟我妈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我是你妈的学生。”阿玲说,“也是神之手的前研究员。”
“我背叛了他们。”
“因为你妈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现在该信谁?”
阿玲看着我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“你体内的病毒,只有你能控制。”
“神之手想利用你,老鬼想利用你,所有人都想利用你。”
“但你可以选择。”
“选择成为什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妈。”
“她真的死了吗?”
阿玲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见过她的尸体。”
“在神之手的实验室里。”
我闭上眼。
心里有股火在烧。
“别急。”老鬼说,“先休息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点头。
阿玲带我去个房间,里头有张床,有被子。
我躺下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信上的字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世界,到底谁是好人?
我翻了个身,突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我爬起来,走到门口,从门缝往外看。
阿玲正跟老鬼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他来了。”阿玲说。
“谁?”老鬼问。
“神之手的人。”
“他们追到安全区了。”
我愣住。
这么快?
老鬼骂了一声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出去挡着。”
“你带他走。”
阿玲点头,转身朝我房间走来。
我赶紧躺回床上。
门开了。
阿玲站在门口。
“沈默。”
“起来。”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
我没动。
“去哪?”
“地下。”
“还有一个地方。”
“你妈留了东西。”
“在那里。”
我坐起来。
又留东西?
我妈到底留了多少东西?
“走不走?”阿玲催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?”
阿玲笑了。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我苦笑。
“没有。”
我站起来。
跟着她走出房间。
走廊尽头,老鬼正跟人交手。
子弹声。
惨叫声。
阿玲拉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跑。
拐角处,突然出现个人。
白大褂。
是之前那个白大褂。
他看着我,笑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又见面了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你来干嘛?”
“来救你啊。”他说,“神之手的人在外面。”
“你跟我走。”
“我带你去找真相。”
我看着阿玲。
阿玲摇头。
“别信他。”
白大褂冷笑。
“你信她?”
“她也是神之手的人。”
“背叛者而已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谁是真的?
谁是假的?
我该信谁?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都别吵了。”
“我自己走。”
“你们谁也别跟着。”
两人都愣住。
我转身,跳进旁边的通风管道。
身后传来喊声。
“沈默!”
我没回头。
爬着爬着,前面突然亮了。
是个出口。
我爬出去,发现自己站在个房间里。
房间里摆着个巨大的玻璃罐。
罐子里泡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跟我妈长得一模一样。
我愣在原地。
罐子里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